“甲虫”晃了两晃，像个喝醉了酒的老拖拉机。老王把脸埋在方向盘上，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，跟这破车的引擎声似的，一样突突突的。雨点砸在车顶上，哗啦啦的，震得人耳膜疼。前头啥也看不见，黑漆漆一片，活像有谁能把黑夜给掀了过来。

老王吸了吸鼻子，车厢里那股甜腥味又浓郁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有点干，在嘴里磨得有点发苦。这破“甲虫”开了多久了？反正是从那场该死的风暴里逃出来之后，就再没停过。风沙、怪物、还有……人心。这前脚刚躲过猛兽，后脚就得防着身边的人，这世道，比那怪物还邪门。

“吱——”车头猛地一顿，差点撞上前面堵着的路。老王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方向盘差点歪过去。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稳住车。

前头堵的是一溜子车，一堆堆乱糟糟的，看样子是被人丢在这儿的。雨越下越大，水把地面积成一片片水洼，车顶流水下来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“甲虫”轮胎碾过积水，“啪嗒啪嗒”响，声音在雨里显得格外瘆人。

老王皱着眉往前瞅，昏暗的灯光下，能看见几辆车的车门敞着，车里乱七八糟的，像是被人抢过一样。有衣服扔得到处都是，有零食包装袋，还有……几具尸体。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脸朝下趴在座位上，姿势挺难看。雨水流过尸体，把血水冲得“哗啦”一声，看着就瘆人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倒抽口凉气，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。他不是怕死，是怕麻烦。这年头，Anything could happen. 你不知道哪个死人旁边就藏着个不开眼的怪物，或者更糟，是个惦记你车上东西的混蛋。

“甲虫”前面一辆蓝色的小皮卡，车头瘪了一半，估计是被人干掉的。旁边还停着一辆警车，车门大敞，车顶的警灯还亮着，但没闪。死透了的警察趴在车里，姿势跟前面的司机一样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王骂了一句，眼睛瞟见警车副驾驶座。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背包，看起来挺鼓囊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指不自觉摸向车门拉手。这年头，谁他娘的知道背包里是啥？是救命的钱，还是逼命的炸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