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糊了老王一脸，冰凉冰凉的，他吸溜吸溜嘴，都是水。这破车，他早就把引擎扔了，就靠一脚一脚踩刹车，方向盘歪歪扭扭地蹭到这破烂工厂门口。后视镜里，还能看见自己车灯拉出的刺眼光束，像几根手指头，戳破黑暗，然后灭了。

老王熄了火，推门下车。雨水扑面而来，他赶紧抱头蹲下，靠在车门上。这鬼天气，跟老天爷有仇似的，一直下没完没了。

“操，”老王骂了一句，摸了摸口袋，烟没了。他抽的那烟，便宜货，一包五块钱，抽着呛得慌，可他抽习惯了，戒不掉。他叹了口气，雨声太大，盖过了他叹气的声音。

工厂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，忽明忽暗的，像鬼火。老王摸索着往里走，脚下踩到了一块香蕉皮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
“妈的，”老王低骂一声，稳住身形。他估计是饿了，肚子咕咕叫，跟饿狼似的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除了几张破纸币，啥也没有。

“算了，”老王自言自语，“先找地方躲雨，再想办法。”

他拐进一条走廊，脚下踩到了水，泥泞不堪。走廊两边，都是紧闭的门，像一个个黑洞洞的嘴巴，张着等着他进去。

“这破地方，啥时候修啊？”老王骂了一句，踢了踢脚下的水，“操，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突然听到一阵响动，像是有人在哭。老王心一紧，停下了脚步。这破地方，出现人影，可不正常。

他悄悄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，拨开一块布帘，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地上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像一滩烂泥。

“谁？”老王低喝一声，握紧了手里的根铁棍，这是他刚才踢着一块石头捡来的。

女人抬起头，看到老王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，然后又变成一种悲伤。

“救救我……”女人哭喊道，“外面……外面有怪物……”

老王皱了皱眉，怪物？这破地方，哪来的怪物？他甩了甩头，正要离开，却听到女人说：

“里面有吃的……有水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
老王的心沉了一下。吃的？水？在这鬼地方？他看了看女人，又看了看四周，开始有点动摇了。饿了他好几天了，早就算不清了，肚子饿得像火烧，整个人都虚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