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孙二狗蹲在巷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手里捏着的红本本出神。这是他和赵思霞领的结婚证，红彤彤的，硬邦邦的，像是块烫手山芋，攥了他半个月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赵思霞这会儿正扭着腰肢，在屋里转悠呢。她穿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，裙子短得可怜，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，勾得人心烦。她四十岁出头了，保养得还算不错，就是眉眼太娇，总像受了委屈似的。老话说得好，美人皮囊，粗人魂，赵思霞这就算一个典型。

孙二狗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叹了口气。他本来想跟赵思霞吹吹风，问问这日子咋过，结果开门一看，赵思霞正站在穿衣镜前，颤巍巍地扶着衣角，那架势，活像个偷了小孩的奶声奶气丫头。

“我说霞子，咱俩也不是一回事儿，”孙二狗凑过去，“你那么娇，我粗手粗脚的，怕是伤了你。”

赵思霞闻言，脸“唰”地红了，赶紧扭过身去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你胡说什么呢！我哪娇了？我就是……就是想穿好看点。”

孙二狗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戳她，伸手摸摸她脑袋，手感软乎乎的。赵思霞嫌他手脏，往后缩了缩，小嘴一撅：“别碰我！你这身烟酒味儿的。”

“行行行，我不碰你。”孙二狗撇撇嘴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自个儿知道，自己给不了赵思霞什么。他自己就是个连提包都拖不动的土鳖，哪儿配得上赵思霞那种养在蜜罐里的大小姐？

赵思霞把红本本往桌上一放，眼圈有点红：“二狗啊，咱俩……就这样过吧。”

孙二狗看着她，半天没说话。他知道赵思霞心里憋着事儿，她越是娇滴滴，越是心里苦。他自个儿就是个糙汉子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，可架不住赵思霞是个例外。

“霞子，”孙二狗最终还是开口了，“你想啥就直说，我不嫌你烦。”

赵思霞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角挤出点泪花：“我还以为你嫌我矫情呢。其实……其实我就是想你了。”

孙二狗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眼泪，声音有点大：“瞎咧咧啥！咱俩不都好好的吗？”

赵思霞在他脸上轻轻啃了一口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嗯，好。以后啊，你少抽点烟，少喝点酒，我……我还能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