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叼着根烤肠，慢悠悠晃进茶馆。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问心茶馆”三个字。她伸手推了推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陈米和茶香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里头人多得像赶集，三教九流乌泱泱地挤着。吧台后面，个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正哼哧哼哧颠着茶叶，偶尔抬头用眼皮子扫顾清一下，眼神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。

“姑娘，要喝点啥？”男人头也不抬地问，语气生硬得能冻死人。

顾清乐了，把烤肠一抛，稳稳接住，往嘴边送。“给我来碗碧螺春，多放点糖。”

“啧，”男人用筷子戳了戳旁边一个粗陶碗，不满道，“淡茶配甜点，可不像你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小姑娘。”

顾清挑眉，往旁边老位置一坐，腰杆挺得笔直。“怎么，小爷我碍着你生意了？”

周围的人都好奇地往这边看。哟，这是个刚来乍到的？看着挺冲啊。

男人哼了一声，转身烧水去了。顾清也不在意，自顾自把烤肠掰成小块儿，丢进小盘子里，又从兜里摸出几颗蜜饯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不多时，男人端了个粗陶碗过来，往桌上一丢，响得叮当。茶叶是末末，汤色浑得跟浆糊似的。

“喏，你的。”男人没好气地说完，扭头继续忙活了。

顾清拿起小勺子，舀了三勺白糖进去。茶叶没泡开，糖块在茶汤里扑腾，像几只冻僵的小虾米。她倒是不嫌弃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，咂咂嘴。

“味道还行。”她慢悠悠地说。

男人手一抖，差点把刚泡好的龙井洒了。“滚！”

顾清没生气，继续吃她的烤肠。吧台后面传来几句低语。 “听说了吗？那位殿下面子都丢尽了，整个皇宫都找遍了，就差贴告示了。”

“可不是，以前谁不知道沈嫣然金贵得很，现在倒好，跟个过街老鼠似的。殿下那脾气，这回真能折腾死她。”

顾清哼了声，心里嘀咕：急啥，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。她现在最想的是，等这阵风头过了，赶紧换个身份，去海边买块地，天天躺着看日落。

正想着，一张俊脸出现在她桌前。顾清抬头，就看见沈嫣然那张写满尴尬的脸。

沈嫣然手里还攥着个什么东西，像是……团揉皱了的……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