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线又短了半截，林晚烦躁地啃着笔头。她本想找个犄角旮旯继续改脚本，这摄制组小哥非得跟着她转。那台冷冰冰的摄像机像只粘狗，抬抬眼珠子就找她镜头。

"林晚姐！"

对讲机里炸开一声少年音，林晚把耳机扯到一半，啧一声："又什么事？"

"导演让您赶紧过来看看，北影那条巷子拍空了，需要补几个镜头。"小哥音调像加了糖，带着点傻气又让人心烦。

林晚把半边脸埋进 türkischer kümmel，妈的。她觉得这小子跟个跟屁虫似的，刚甩开人影，那镜头就跟鬼影似的又转过来。

"行吧，我过。"她咬字不清地应着，手上的笔尖在剧本上划拉出乌鸦飞过天际的痕迹。

写字楼后门有片老槐树林子，林晚绕道溜进去。树荫遮得密，脚步声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她蹲在最大棵老槐树下，从挎包里掏出本皱巴巴的速写本，假装在画风景。

树影晃啊晃， filtren光线让她本就敏感的眼睛疼得发酸。她偷偷抬眼瞄过去，摄制组那帮人还杵在巷口，像打群架的傻子。

"林晚姐！导演让您过去！"对讲机又炸了，林晚扯得嗓子都快冒烟。

她把速写本往地上一扔——反正没人看见——拎起布鞋就往树林子深处跑。心里骂骂咧咧，这小子是生怕她改脚本改到猴年马月似的，非得站在她跟前"保护"她。

风从槐花间钻进来，带着一股子甜腻腻的花香混着泥土腥气。林晚跑到树林子最密处，那儿树杈缠成麻，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，爬到够不着树顶的高度，趴在粗壮的树枝上。

底下传来对讲机的声音："林晚姐！您在哪呢？没见人啊！"那声音还带着点不高兴的顿挫。

林晚憋笑，人怎么还听不见啊？她把自己缩进树杈里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树影动动，根本看不清她藏在哪儿。

突然，对讲机没声音了。林晚心一紧，以为是没电了。过了一会儿，一个清朗得刺耳的声音突然炸响："林晚！你他妈爬树上干嘛！"那是摄制组小哥的声线，带着惊疑不定夹杂着不可思议。

林晚差点从树枝上摔下去。这小子怎么知道？

树影晃了晃，有片叶子飘下来正好落在她手心。她盯着那片花白的叶子出神，心里想起一句话——有些人出现在生命里，就是用来给你找麻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