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那碗煮糊了的阳春面扒拉进嘴里，面汤滚烫得几乎能煎蛋，他咂咂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暖气片嗡嗡冒着热气，可他身上却一阵寒意，跟这热乎气对着干似的。手机又响了，他没动，手指在那屏幕上戳点几下，屏幕暗下去，又像没这回事儿。

“操，”他骂了一句，把手机揣兜里，猛吸口烟。这烟抽得没滋味，纸都烧秃噜了。窗外的霓虹灯又变换颜色，红变绿，绿变蓝，跟看小屁孩过家家似的。他班主任要是看见，得抽他。

得，不差这会儿。老张晃悠着站起来，拖鞋在地板上划拉两声，像两只上了弦的耗子。他走到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。一股冷风“呼”地灌进来，差点把他灌个跟头。门外走廊灯惨白惨白的，照着楼道里积了半年的灰尘，像撒了一层盐。

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风不对劲，冷得刺骨，跟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啤酒似的。他刚想关门，门缝里突然钻出个影子。那影子灰扑扑的，像个没有脑袋的皮球，正贴着墙壁滚动。

“谁他妈啊？”老张叼着烟，横眉竖眼地喝道。

那影子滚得更急了，速度跟那霓虹灯似的，忽快忽慢。老张皱着眉凑近看，借着窗外晃瞎眼的灯，他看清了，那影子是个小孩，约莫五六岁，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龙鳞补丁衣服，脑袋歪着，一只眼睛亮得吓人，另一只则黑漆漆的，跟烧穿了个洞似的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老张往外伸手，“玩意儿，站好了！”

那小孩动了动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被风刮了嗓子的老母鸡。老张心里毛了，这玩意儿邪门，比他刚泡的这面还糊。他刚想踹上去，那小孩突然开口了，声音尖得跟踩了针包似的。

“别动，”小孩的哑巴音在楼道里回荡，“龙王三太子，送你……送你……”

老张一愣，“送我什么？你个邪门玩意儿别耍花样。”

的小孩歪着头，那亮着的眼睛盯着老张，突然“噗通”跪下了，头都磕到地上，烟灰缸差点被他撞翻。老张一惊，这孩子邪门得很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
“你……你他妈说什么？”老张心里咯噔，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还邪乎。他猛地想起什么，伸手去掏兜里的手机，刚摸到边缘，那小孩突然“啊”地惨叫一声，死死抱住了老张的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