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，您再坚持会儿。”陆辞秋的指腹轻轻抵着那几张薄纸的边角，跟着她的娘一起微微发颤。油灯的火苗跳跃着，昏黄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扭曲晃动。

“我……我命休矣……”陆夫人的声音像蚊蚋一样，带着哭腔从指缝里漏出来，她死死咬着嘴唇，眼眶红肿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泪。那张卖身契就放在她面前，泛黄的纸页边缘已经被她磨得起了毛边，墨迹在油灯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
陆辞秋心里冷得像灌了冰水。她没想到，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，快得让她完全来不及反应。原本以为，她只要再稳住父亲那边，稳固了家族的根基，一切都能缓缓来。可谁知道，人心隔肚皮，她最信任的几个叔伯，竟然联合起来，要把她推出去当牺牲品。

“不，不会的。”陆辞秋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，鲜血渗出来，让她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。她不能认命。她想起父亲还时常教导她，家族的荣辱，系于己身。若是她这个做女儿的连这点担当都没有，那这个家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？

“娘，您看，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，只要您签了字，即刻就随人去东郊的绣坊。”陆辞秋故意把卖身契往她娘面前推了推，“这绣坊的大当家，听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，您去了……”

她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她娘是知道这个的，可如今，她娘已经走投无路了。

“可，可我……我……”陆夫人语无伦次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已经写好了名字的卖身契上，晕开一小片。

“别说了，”陆辞秋打断她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签吧，娘。签了之后，我马上就去找父亲，让他知道，您是被冤枉的。”

陆夫人抬起头，满是泪痕的脸上满是震惊：“辞秋，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”

“您以为，我就想这样认命吗？”陆辞秋冷笑一声，“他们敢动您，就等于动了整个陆家。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又变得柔和下来：“娘，您放心，我一定会把您赎回来的。您只需要先签了字，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
为了不让娘多想，陆辞秋故意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，可心里却清楚得很，这根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