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，您再坚持会儿。”陆辞秋的指腹轻轻抵着那几张薄纸的边角，跟着她的娘一起微微发颤。油灯的火苗跳跃着，昏黄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扭曲晃动。

“就快了，秋儿，就快了。”陆夫人声音发虚，眼角却挂着泪光，抓着女儿的手更紧了些，“爹爹那边……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
陆辞秋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敢露出来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努力做到平稳：“娘，您放宽心。若是我爹爹这边出了事，我来承担便是。家里的事，我来保管。”

“傻孩子……”陆夫人摇摇头，又落下泪来，“你爹爹是家里的顶梁柱，你……你还小……”

“娘！”陆辞秋下意识地握紧了薄纸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，“您别这么说！我看着呢，那些人怎么对您，我心里都记着呢。您要是不帮着我爹爹，那些人直接就要了咱们的命！”

陆夫人看着女儿煞白的小脸，听着她带着哭腔的狠话，心猛地一缩，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。“好，好，娘知道你长大了。”

外头的风声呜呜的，像是鬼哭狼嚎。这对母女在偏房又熬了半夜，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，才算暂时松了口气。陆辞秋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

爹爹那边，果然在凌晨时分没了气息。

消息传到陆夫人这里时，她瘫坐在地，整个人都缓不过来。

陆辞秋立刻冲过去扶住她，却见她浑身冰冷，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。

“娘！”陆辞秋心里发慌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陆夫人摆摆手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。“秋儿……咱们的家……要没了……”

陆辞秋咬着唇，不说话。她明白娘的意思，也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。

油灯还亮着，映着一张张惨白的脸。陆辞秋坐在桌边，看着面前几样东西，心里冷得发颤。

这是爹爹留下的最后交代。

第一，交出内宅一切的账本和规矩，由她全权负责。

第二，要把爹爹留下的那块地契交给她，那是爹爹这些年攒下的唯一私产。

第三……

陆辞秋的视线落在最后一件东西上——一封没有封口的信，信封上写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。

她挑了挑眉，这爹爹什么时候认识了个小娘们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