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对着镜子又比划了两下，这件翻领衬衫配条卡其布裤子，带点喇叭口，正是时下流行的。她摸了摸口袋，九块钱，够不？得赶紧去供销社试试，这身衣服再不穿过，就真的老了。她挎上那个用了多年的帆布包，乐颠颠地就往街口走。

刚出院门，就听见巷口张婶喊：“林月，哎林月，你这是往哪儿去？” 林月扬声应道：“张婶好，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！” 张婶瞅见她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哟，今儿个气色可真好啊！谁家姑娘，打扮得这么利索？” 林月嘿嘿一笑：“这是我娘家妈给做的，新裤子新衬衫，九块钱，哈哈！” “九块钱呐！啧啧，你妈也真是，闺女大了，也该打扮打扮了。行了行了，我跟你一块儿去，供销社我熟，省得你排队！” 林月乐得不行：“那敢情好！” 俩人说说笑笑就往供销社走，街上的行人看着都新鲜，谁不知道林月家里那情况？爹早没了，娘体弱多病的，就她一个闺女，还整天闷在屋里看书，不像个主人家样。没想到今天这精神头，还真把人给看呆了。

到了供销社门口，果然排队，前面有四五个，都是拿着布票、棉花票的。林月跟张婶立定在后面：“张婶，我哪儿有啥票啊，就买件衬衫，卡其布的就行。” 张婶挤眉弄眼：“哎呦我的亲闺女，你忘了，你妈前两天不是刚买棉花吗？那不是给你攒了一斤布票嘛，咋给忘了？” “啊？真的？”林月眼睛都大了，“我寻思着我妈身体不好，肯定先紧着弟弟妹妹，哪知道她还为我留着呢！” 张婶哈哈笑：“傻丫头，谁家闺女不宝贝啊？行了，有布票就好办，你先排队，我帮你看着前面的人。” 林月感激不尽：“太谢谢张婶了！” 她翻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，果然在里面找出一张半旧的布票，心里头暖烘烘的。她暗自打定主意，以后一定不能让娘操心了，要让她过上好日子。

好不容易轮到她，那个售货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，戴着个墨镜，看人挺冷淡。林月把布票递过去：“同志，我要一米二的卡其布，做件衬衫。” 那姑娘接过布票，头也没抬：“一米五。” 林月一愣，她偷偷量了一下，一米二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