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脚上的凉鞋跟儿有点软，踩在巷子里扬起的尘土上，软趴趴地陷下去一小块。她吸溜了下鼻子，闻着空气中飘来的自家厨房炖肉的香味，嘴角咧得老大。九块钱，她摸着口袋里硬邦邦的票子，再摸摸屁股底下塞得鼓鼓囊囊的豆腐干，嘿，这买卖做得值！

正盘算着回家怎么把豆腐干炖肉吃出个花样，隔壁老张家那条大土狗，叫二黑，正扯着嗓子跟空气叫唤，“汪！汪汪！” 声音冲得林月耳膜嗡嗡响。她皱了皱眉，二黑这狗，除了咬人啥也不会，成天除了吠就是打架，真是碍眼。

林月哼了一声，想抬脚踹两下给二黑点教训，手刚抬起来，就听见二黑的主人老张喊：“二黑！回来！” 二黑应了一声，但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根本不听话，还冲着林月的方向又龇了龇牙，好像在说，“看什么看，不爽你也咬啊！”

林月心里骂了一句，“蠢狗！” 吐着舌头躲开了二黑这没轻没重的冲撞。这狗，真是张家长辈养的，看着就不怎么护主，还爱惹是生非。林月越想越觉得，这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时期，家家户户日子都挺不容易，可总有些家伙，活得跟个提线木偶似的，没个主心骨。

她加快了脚步往家走，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这豆腐干和刚买的衬衫裤子搭配出个新花样。手里攥着那件衬衫，布料是洗得发白的蓝布，但熨烫得挺平整，一看就是林月手轻重。裤子是条灰色的卡其布，料子挺结实，走起路来不拖沓，正好衬她那双塑料底凉鞋。

到家门口，林月掏出钥匙开门。屋里还没亮灯，她喊了一声：“福娃！吃饭了没？”

屋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：“刚吃了。” 福娃就是张家的拖油瓶，跟着张家长辈走南闯北，人脑子活络，手也巧，烧火做饭样样行，就是性子倔得跟头牛似的。

林月洗干净手，端着那两块硬邦邦的豆腐干进屋。福娃正坐在灶台边，脚踩个小板凳，哼哼唧唧地削着土豆。听见林月的声音，头也不抬：“妈，钱拿回来了？”

“拿回来了。” 林月把豆腐干往桌上一放，“今天供销社买了几块豆腐干，还有这件衬衫裤子，你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
福娃闻了闻香味，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妈，你买了新衣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