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长两短，哭吧！”娘用粗糙的手帕擦了擦我的脸，眼圈红红的，却硬要挤出个笑。

我知道娘是怕我嫁过去受气，可我……我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有。爹死的早，家里就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，几亩薄田，如今又被旱灾折磨得连口饭都吃不上了。村长说，只要我答应嫁过去，那个在山上打猎的将军就能抬举我们。

将军？我只在村里的老人嘴里听过他的名字，据说武功高强，眼瞎。哦对，他还是个光棍。

看着院子里那根歪歪扭扭的木头，我狠狠咬了咬嘴唇。爹啊，你放心，女儿不会拖累娘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起轿！”村长捶着胸口，似乎累坏了。

我缩在红嫁衣里，闻着木头和稻草混合的气味，只觉得一阵反胃。轿子吱呀吱呀地摇摇晃晃，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娘把我嫁妆——两头瘦得皮包骨头还在喘气的猪，几袋玉米和一把稻子——塞进我怀里，千叮咛万嘱咐。

“到了那边，好好伺候人。”娘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娘，您放心。”我低声应着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将军，怕不是个傻子吧？

轿子绳子一松，我被两个婆子架着下了轿。眼前的院落比我想象的好多了，青石板路，齐刷刷的围墙，门口还站了两个穿着铁甲的壮汉。

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前面，挡住了我的视线。我眯着眼，看清了他的脸。

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，眉骨分明，鼻梁挺直，嘴唇的弧度像是刻上去的。可……他的眼睛呢？

“你就是柳如烟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
我连忙低头行礼：“民女柳如烟，见过将军大人。”

他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挥了挥手，示意婆子们把我扶进去。我也没多想，毕竟男人不都这样，娶个媳妇而已，管他平时爱不爱说话呢。

最初的几天，生活确实很暗无天日。将军不苟言笑，对我也只是“嗯”、“啊”几个音节。饭桌上，他只吃一点点，然后转身去练武房。

我叫如烟，娘说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像烟一样轻盈，在将军府能过得好些。可现实给了我一巴掌。我试着说话，他看书；我拉着他的衣角让他陪我玩，他直接把我推开；我请安，他只是淡淡瞥一眼；我晚上睡觉，他从不进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