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少，外面那个女人又来送孩子了！”佣人低着头，声音尽量放得小，一半是怕惊扰了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大老板，一半也是怕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，惹来不测。可季漠然这男人，听力好得吓人，尤其是他专注的时候。

他正靠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里，指间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文件上划着，墨水晕开了一点点的痕迹，像是他此刻的心绪，杂乱无章。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，光线柔和，却掩盖不住男人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。

男人抬起眼，视线穿过落地窗，正好对上门口那个女人的身影。她抱着软糯的小奶包，怯生生地站在门口，像是犯了错，又像是等待审判。佣人悄悄退了出去，“先生。”

男人扯了扯唇角，那笑意浅得像是一戳就破的泡泡，最终也没落实到脸上，只是那薄薄的嘴唇抿得死死的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，又像是在忍耐着某种痛楚。三年前A市那个混乱的夜晚，他以为已经将那个混乱的夜晚埋葬，连同那个一夜情后留下的骨肉，他以为永远也不会再有的骨肉，如今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推到了面前。

落地窗外，女人穿着简单的米白长裙，头发简单的扎成一个马尾，脸有些白，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。她怀里的小奶包大概才一岁多点，脸肉嘟嘟的，眼睛圆溜溜的，正歪着头，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，小手还无意识地挥了挥，像是在打招呼。

“她是我女儿，你儿子。”女人的声音有点抖，像是隔了很久才说出的台词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。小奶包似乎被她的情绪影响，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，小嘴巴一瘪，开始瘪嘴大哭。那哭声不大，却足够清晰，像是在提醒着什么。

男人动了动手指，佣人立刻上前一步，隔着玻璃，将小奶包抱了进来。男人没说话，目光落在那小奶包身上，眼神沉得化不开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了似的。

小奶包本能地认出了他身上的味道，是那种她只在家人的身上闻到的味道，小嘴巴一瘪，开始瘪嘴大哭。哭声不大，却足够清晰，像是在控诉，又像是在寻求安慰。

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薄唇动了动，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