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”

方圆猛地睁开眼，宿醉般的头痛让他差点从沙发上栽倒。手里还温着的啤酒杯摔在茶几上，碎裂的声响惊飞了茶几上空盘旋的几只苍蝇。

“我这是在哪……”

残破的水泥墙上，劣质广告画已经斑驳得看不清内容，只有几个大字扭曲地印着“XX楼盘，置业主豪生活”。方圆记得，这该是小区物业办公室。可眼下，门框歪斜，窗户玻璃碎了一地，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灰尘的味道。

前一秒，他还窝在市中心的公寓里，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K线图唉声叹气。那是他第N次被老板骂，第N次为了千把块的工资熬到深夜。同事聚餐时，别人都在绘声绘色地吹嘘着自己刚入手的限量款球鞋，他只能低头抿着廉价的啤酒，假装不在意。

可现在……

“嘶……”方圆揉着额头，突然一个激灵坐直了。

不对！

他猛地冲向门口，一掌推开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。刺眼的阳光晒得他眯起眼。楼下，几个穿着破旧T恤、脖子上挂着破烂金属环的壮汉正围着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妈讨要东西，语气粗鲁得像一群鬣狗。

“妈——”方圆嗓子发紧，声音却因为恐惧而拔尖。

那个老妈浑身是伤，头发花白，看到方圆却露出一个极其陌生又熟悉的笑容，眼眶瞬间红了，“儿啊……你终于……”

“不是……”方圆赶紧摆手，心脏狂跳不止，“妈，我……我是来找你玩的！”
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了手机——一个加厚塑料壳的老年机，屏幕还停留在诺基亚的S40系统。再摸到钱包，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现金，还有一张……末世前三个月的身份证复印件？

这不是他该有的任何东西！

“我……我是谁？”方圆看着周围熟悉的又陌生的场景，脑子嗡嗡作响。街道上，偶尔有穿着军用迷彩服的人骑着破旧的摩托车从身边掠过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手里还握着消音的自动步枪。远处，警笛声断断续续，仿佛永远不会停止。

不，这不是他那个该死又该爱的末世！

他死死盯着老妈的背影，那个背影慢慢融入浑浊的人群中，再也看不见了。

方圆深吸一口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