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在胡同里横着刮，卷着几片枯黄的叶子，噼里啪啦砸在王浩的破夹克上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合同抵在膝盖上，手指头用力摁了摁，烫得他手背发痒。这他妈是老王第一个像样的单子，全天津市建筑设计院给的，项目是和平路那块儿的地，值钱。

王浩心里直痒痒，手指头在合同上划来划去，想象着拿了这笔钱能干啥。开个小饭馆？再不济也能换个像样的住处，告别这破胡同。他搓了搓发 numb 的手背，才想起这合同是烫的，不是他 numb 了。

胡同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，叮铃铃的，脆生生的。王浩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白鞋的小姑娘，蹬着辆二八大杠，车把上挂着个装了本书的布包。小姑娘摔了一跤，书撒了一地，她也不恼，蹲下来一本本捡。

“哎，小心点。”王浩喊了一声，走过去想帮忙。

小姑娘抬起头，白鞋上沾了点泥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特亮：“谢谢哥哥。”

“小妹妹，上哪儿去啊？”王浩问她。

“我去法华寺赶庙会，给奶奶送灯。”小姑娘把书装回布包，跨上车，“哥哥，你这是……”

王浩一愣，低头看看手里的合同，想起自己刚才那傻样，讪讪地说：“没干啥，看看合同。”

“合同是啥？能吃吗？”小姑娘好奇地探头。

王浩哭笑不得：“能换钱，能吃。”

“哦！那哥哥你发财了！”小姑娘眼睛更亮了，车轮摇摇晃晃跟着王浩，“哥哥要去哪儿啊？我捎你一段，我奶奶就住在北边。”

王浩看了看胡同出口，离和平路还有一段儿，说不定小姑娘说得对，顺道儿问声路也好。他点点头：“行，去北边是吧？我正要去和平路。”

“和平路啊，我知道！就是那个大电影院旁边！”小姑娘一脸自豪，“哥哥要去那儿干啥？”

“看合同。”王浩含糊地说。

“哦——！”小姑娘恍然大悟，“哥哥要去盖楼！”

王浩一噎，差点被口里的风给呛住。“嗯，差不多吧。”

“哇！哥哥好厉害！”小姑娘越说越兴奋，“我奶奶说，和平路以后要变样了，都要盖高楼了！”

王浩心里一动，这丫头消息灵通啊。他问：“你奶奶是干啥的？”

“我奶奶卖早点，卖煎饼馃子，最好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