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剩吸了口凉气，灌进肺里凉飕飕的。他缩着脖子，在破败的屋檐下使劲跺了跺脚，冰碴子噼里啪啦掉一地。这鬼天气，跟活刮他似的。

他哆哆嗦嗦掏出怀里那点碎银子，就着昏暗的天光看了看。不多，也就三两。这点钱，够他在镇上吃顿饱饭，剩下的得掰成好几块，日子才能往前挪。李狗剩叹了口气，指节掰得咔咔响。他想起昨晚在镇口看到的那个胖子，吊儿郎当地坐在马车上，嘴里叼着雪糕，旁边两个壮汉像保镖一样，横着脖子往两边排开。

那胖子抬眼扫过他，眼神轻飘飘的，像看条狗。李狗剩心里火冒三丈，手里的碎银子都差点没拿稳。他当时就想，要是老子有钱有势，非得把这胖子踩在脚底下摩擦摩擦。

“操！”李狗剩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银子往怀里揣得更紧了。今儿个这雷，咋就没劈死那只肥狗呢？

正琢磨着呢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不是镇上那几声稀拉的狗吠，是鼎沸的人声，夹杂着鬼哭狼嚎似的尖啸。李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直了身子。这动静，不是闹着玩的。

他几个起跳，像只小兔子似的窜上了屋顶，借着瓦当的阴影往远处瞧。只见镇子西头那边火光冲天，黑烟子直冒老高，整条街都能看见那股子邪乎劲儿。几个挺胸脯的镇防营官兵拿着火把冲过去，刚靠近火堆，就被里面黑压压冒出来的影子给蹭倒了。

“妈的，是邪修！”旁边一个路过的说，声音里透着后怕。他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生怕引火烧身。

李狗剩眼睛瞪得溜圆。他虽然是个废柴，但书看多了，也知道邪修是个啥玩意儿。专门占山头，搞些歪门邪道，见人杀人的玩意儿。他老家就出过邪修，把十里八乡的好几个村子都给掀了，最后被官府给剿了。

“操他妈的，还敢回来？”李狗剩心里骂咧咧的。他想起昨晚那个胖子，一摸就是万贯家财。要是胖子那边动静这么大，那他家那点钱，恐怕也得被这邪修给洗劫了。

他心里盘算着，要不要跑。往南边跑，离城远，官府也管不着。往北边跑，离家近，可邪修要是顺着他来的，那他爸妈岂不是要遭殃？

“妈的，反了天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