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得李狗剩脸皮生疼，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破麻袄，更冷。这破庙就这德行，四壁漏风，屋顶都漏了三四处，晚上睡觉跟筛糠似的。他摸了摸怀里那三两碎银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点钱够干啥？够买二斤老冰茶么？”
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得，又是那几个狗东西来了。李狗剩缩到墙角，眼珠子瞟着门口。来的是三个骑马的家伙，穿得花里胡哨的，一人身后还跟着个奴才模样的。

“老爷，这鬼天气，还跑这儿来？”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厮。 为首那人身穿锦袍，腰里别着把雪亮的刀，脸上挂着势利淫笑：“无事不登三宝殿。给那老东西送点‘孝心’，顺便看看他还有没有那点用。” 李狗剩心里咯噔一下。那老东西，指的就是住在庙里的老张。以前是个铁匠，手艺好，可惜后来残了。那三个家伙，就是镇上最有钱的刘老爷，三天两头让人去“请教”老张打点啥刀什么斧头的。

“走，去看看！”刘老爷一挥手，马蹄得得得往庙里来。

李狗剩躲得更深了。他见过这帮人，狗仗人势，仗着钱多，手里出气。老张残了，就他们三个还惦记着老张的手艺。他要是老张，早躲到山沟沟里去了。

果然，刘老爷到了庙门口，就嚷嚷：“老张，老张！我刘某人来看你了啊！这点老茶钱，你老就收下，别嫌弃！” 里面传来老张沙哑的声音：“哎，哎，刘老爷您来了，快请进！” “不用进啦！东西我带了！”刘老爷隔空扔过一个锦盒，“我那把佩刀最近有点不锋利，你老费心磨磨！”

老张在那边费力地应着。李狗剩看得清楚，老张那条腿是空的，只能拄着拐杖走，弯腰干活更费劲。

“磨快点啊！”刘老爷催促着，甚至还有点不耐烦。

老张在那头应着，声音都变了调。李狗剩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那三两碎银，越攥越紧。他想起自己以前，也是给别人打铁，没日没夜地干，累死累活，到头来呢？还被当狗一样使唤。

不行！李狗剩心里吼了一句。他看着那三个家伙的背影，突然眼睛一亮。那小厮手里拿着一盏马灯，灯里点的是羊油，火苗正旺。

李狗剩猛地冲出去，不是去帮老张，而是冲向那小厮，一脚踹在马灯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