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剩眯着眼，冻得哈出的白气跟柳絮似的。那马蹄声擂得他耳膜生疼，像有人拿鼓槌在那儿猛砸。破庙里头早冻成冰坨子了，他正琢磨着晚上是揣着那三两碎银去跟狗剩婶儿要口热乎饭，还是直接冻死在这儿省事儿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他骂咧咧地缩脖子，哆哆嗦嗦爬起来，想从那屋顶破洞往庙外瞅瞅。刚探出半个头，就见一骑快马撞进庙门，马蹄子没头没脑地刨着地上的烂泥和碎草。

马上那汉子可真壮，ige穿着玄色锦袍，但袍子边缘都镶着貂毛，呼气都带着白气。他根本没正眼瞧这破庙，直接翻身下马，一边揉着胳膊上的凉气，一边吼道：“小二！快！茶！一壶最好的龙井！快！”那声音跟敲锣似的，把窗户纸都震得哗哗响。

李狗剩目瞪口呆。他活了二十三年，头回见这么威风的大佬。这大佬说话都跟含块冰似的，寒气逼人。那马跟他真不客气，直接甩着响鼻站在庙中央，四蹄刨得地面噼啪响，吓得老鼠都从墙角窜出来，吱吱叫。

小二？这破庙里哪来的小二？李狗剩心里嘀咕。他瞅瞅那大佬，大佬正跺脚呢，袍子下摆鼓得跟船帆一样。

“小二呢？”大佬又吼了一句，这次声音更冲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

旁边角落里突然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小的在呢！小的在呢！”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小厮慌慌张张跑出来，差点一脚踩在马蹄子上。

“头儿，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小厮的声音跟蚊子哼似的。

大佬喘着粗气，叉着腰瞪那小厮：“我不是让你备马？备好了没？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！”他话音刚落，目光突然扫到李狗剩头上，那眼神跟鹰眼似的。

李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他最怕这种眼神了，跟以前那些管他叫狗杂种的主子一个德行。

“谁？”大佬冷冷地问。

小厮吓了一跳，赶紧回话：“回头儿，没人啊！就……就一个要饭的，在角落里。”

大佬眉头皱了皱，目光在李狗剩身上顿了顿，又移开去。李狗剩能感觉到那目光，冷飕飕的，像能把他冻成冰棍儿。

“滚吧。”大佬挥挥手，浑不在意，“给我弄茶。”

小厮连滚带爬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