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头这话就像是在张猛脸上扇了一巴掌，啪得响亮。他叼着的那根烟卷儿没动，眼珠子却滴溜溜一转，盯着地上的喇叭。那喇叭铁皮有些锈了，边角都卷起来，蒙着一层灰，但仔细瞅瞅，铜膜还是亮的，声音要是还准，卖个几十块还是没问题的。

“留半年多了？”张猛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踢了踢喇叭，“我这儿不缺这个。人家上次不要，是你老赵放着不管，让它积灰呗？”

老赵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，拿起旁边一个破纸箱就往屋里搬。张猛心里那个火气蹭蹭往上冒，但在老赵面前，他还能忍。这老赵是这后巷收货口的老大，虽然人老，但气儿还不小。张猛也不是省油的灯，要不是看在平时老赵偶尔也顺水推舟卖点好东西的份上，他早踹门了。

“行，不买了。”张猛转身就走，心里骂咧咧的。“迟早有一天，咱不干这累活了，开个二手零件店，看你还横不横！”

走出老赵那破院子，张猛把喇叭扛到肩上，出了后巷，直奔朝天门批发市场。批发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各种货摊挨得密密麻麻。张猛熟门熟路，直接就钻进了一个专门卖二手小电器的摊子。

摊主是个中年胖子，见张猛扛着个大喇叭进来，眼睛一亮：“兄弟，什么好东西？”

张猛也不废话，把喇叭往桌上一放，掂了掂分量：“喇叭，旧的，不过还能响。”

胖子凑过去听了听，又敲了敲铁皮，脸色有点发难：“能响是能响，不过这锈得，谁要啊？你开价吧。”

张猛嘿嘿一笑，心里早有盘算。他没直接开价，而是从抽屉里摸出几副耳机，都有些年头了，但还能用：“你看，这几副耳机，我要这喇叭，耳机给你换，咋样？”

胖子眼睛滴溜溜一转，接过耳机听了听，又看看喇叭：“行啊，这耳机还行，你要是给钱，我更乐意。”

“钱？”张猛眉毛一挑，“你这喇叭到底值多少钱？”

胖子被噎了一下，嘟囔道：“你要是不给钱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，这喇叭卖五块，你要是买个便宜，我少说两块，行不？”

张猛心想，这胖子还挺会榨价。但他没吭声，而是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块五毛钱，塞到胖子手里：“拿去吧，这喇叭我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