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巷口那家名为“食念”的小馆子，门脸不大，却总是围着一圈人。说是小馆子，其实就是何温声一个人的战线。他是个厨子，手艺是真不错，可人如其菜，清秀寡言，性子也闷，整日整夜守在灶台前，炒炒菜，调调汤，偶尔顺带卖点自制的小点心。开在这么个犄角旮旯里，生意也就那样，温温吞吞的。

这么些年，食念的固定客里，最让何温声头疼的，就是江细语。

第一次见江细语，是几个月前的傍晚。细雨蒙蒙，他刚炸完一锅酥脆的春卷，收拾着正打算关门。门上的铃铛一响，进来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孩，手里还拿着个画夹，像是要找个地方躲雨。她抬头看何温声的时候，眼睛亮亮的，带着点好奇，又有点怯生生的。

“老板，有座吗？”她声音挺好听，有点软糯，像裹了层糖。

何温声嗯了一声，指了指靠窗的位置。女孩道谢，坐下点的都是简单的东西，一碗阳春面，一个椒盐豆干。她自顾自地吃着，时不时拿起桌上的纸巾，擦擦嘴角，或者翻着手机看什么。何温声埋头忙自己的，偶尔抬头，就能瞥见她在笑，对着手机笑，或者对着窗外雨幕笑。

那天她没多话，吃得也安静。何温声看着她，心里莫名觉得这姑娘挺好，虽然看着有点傻乎乎的，傻得让人心头发软。

后来才知道，她是附近设计公司的设计师，叫江细语。下班喜欢溜达到这附近找点灵感，不知不觉就发现了这家藏在角落里的食念。

日子长了，江细语成了食念的常客。有时带朋友来，有时一个人。她话多，爱笑，眼睛一弯就成月牙儿，尤其喜欢戳着何温声的胳膊问东问西。“温声哥哥，你这糖醋排骨秘方是不是偷偷加料了？” “温声哥哥，你围裙上这朵小草莓刺绣，是谁给你缝的啊？”

何温声最烦她这称呼，明明比他小几岁，非要用哥哥。可每次她这么叫，他又没好气地顶回去，结果往往是被她笑得哑口无言。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。

这天又是江细语来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温声，今天有新菜吗？我听说你最近在研究佛跳墙诶？”

何温声低头洗着菜，没好气地回：“有本事你来学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