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目光在阿哲脸上停顿了足足三秒，教室里气压仿佛都低了两度。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漫画书往桌肚里塞，假装在记笔记，手指却抖得差点把铅笔戳穿本子。

“阿哲。”她说话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进油锅，“《背影》这课， you know what? 你来说说，朱自清先生最让人感动的点在哪里？”

全班同学集体往阿哲这边看，包括前排几个平时最调皮的男生。阿哲脸上火辣辣的，昨晚睡觉都没这么烫。他瞥见林默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这女人，故意的吧？专门挑他弱的来打！

“呃……”阿哲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像蚊子叫，“我觉得……是父亲那背影，很沉重。”

林默挑眉：“沉重？怎么沉重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阿哲结巴了，眼睛 institutionalize 地看向窗外。操，愤怒啊，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。他越想越气，凭什么整班人都要陪他一起受害？这破课文他早学会八百遍了！

“沉重，是责任吧。”林默突然打断他，语气平直，“是父亲一生都在默默承担的父爱，像一座山，压在肩膀上，却不愿让别人分担。朱自清先生当时，看到父亲的背影，内心该有多复杂？有愧疚，有心疼，还有…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又落回阿哲脸上：“阿哲，你呢？你读完这篇课文，有什么感觉？”

阿哲正绞尽脑汁想怎么反驳，却突然发现……好像她说得有点道理。那背影，像不像自己每天早上送他上学的样子？只不过，自己那背影没那么沉重，是因为……因为自己不是个有负担的爹？阿哲脑子突然有点乱。

“我……我觉得……”他声音更低了，脸更红，“我觉得那个父亲好傻。”

全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，就连平时最安静的角落也暗暗发笑。林默愣了一下，随即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傻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带着点嘲讽，“朱自清先生笔下的父亲，是傻，还是……爱得深沉？”她没再追问，转身回到讲台，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，“父爱如山，不是沉重，是厚重。”

阿哲看着她写字，心里有点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