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芙蓉的杂货铺开在镇子口，具体是哪条街已经懒得去数了，反正镇上的人都知道，有事儿没事儿，都爱往那走走停停。铺子不大，货色却挺全乎，油盐酱醋茶，针头线脑，甚至还有几本旧书，足够镇上打发白天的光景。

这日晌午，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阿芙蓉正坐在柜台后面，对着本子算账，算来算去，还是觉得镇上的小学缺个老师的事，搅得她心神不宁。她本是个爱偷懒的人，可这事偏又是个差事，镇长亲自上门说媒，磨了小半个月，她终究是抵不过那番软磨硬泡，答应了。

“芙蓉，你说这小学老师是干啥的？”旁边灶台边，王婶一边炒着菜，一边问她儿子狗剩，“是不是还得每天念叨念叨，管这管那的？”

狗剩正趴在灶台上打盹，被他娘一问，迷迷糊糊睁开眼：“好像是吧，听隔壁老李说，管不住孩子的，回去就得挨训。”

王婶撇撇嘴：“哼，我瞅着就是个累差事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倒是你，老板娘，别去了。你这么漂亮的姑娘，守着铺子多好，到时候还省了心。”

阿芙蓉没接话，心里头却乱糟糟的。她自己也纳闷，怎么就答应去了呢？许是那天在街上碰见王婶拉着狗剩，那猴儿脸小子正蹲在路边用小石子砸蚂蚁窝，看着是闹心，一时没忍住，顺嘴应了声。谁知道后来镇长一插手，就成了铁板钉钉的事。

收拾东西那几日，铺子里的人气儿更高了。人人都好奇，那个传说中漂亮又心软的老板娘，要去干啥。也有好事者打探，说是要去镇小学教书，教那些猴儿揣犄角的娃儿读书认字。

“哎呦，那可了不得，以后可得听老师的话了。” “听说还管着个调皮捣蛋的王八蛋呢，芙蓉老板娘能管住他？” “谁啊？哪个王八蛋？给我说说。”

阿芙蓉听着后头那句话，脸微微一热，没好气地怼回去：“你的事我不管，我的事你也甭打听。”

几天后，她真就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，跟着王婶去了趟镇小学。说是小学，其实也就那么几间破旧的土坯房，院墙都是斑驳的土色，风吹过，能看见墙根底下几只闲逛的鸡。堂屋就是教室，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旁边贴着几幅褪了色的画，画的是雷锋叔叔和拖拉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