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板噼里啪啦响，阿芙蓉数着数着，眼皮子就打架。柜台底下那盆茉莉花叶子耷拉着，得浇浇水。她伸手抄起铁壶，掂量着壶里的水，刚走到门边，就听巷口传来人声。

“芙蓉，还没收摊呐？”

阿芙蓉回头，是镇东头的王婶儿，挎着菜篮子，手里还拎着个刚出炉的烧饼。王婶儿五十来岁，走路都嫌慢，偏她老人家腿脚倒还算利索。

“快了，您先忙。”阿芙蓉应着，把铁壶灌满水，弯腰就往茉莉花盆边走。

“哎，等等。”王婶儿叫住她，掏出个东西，塞到阿芙蓉手里，“刚蒸的豆包，新鲜热乎的。”

阿芙蓉一愣，打开王婶儿的手帕，一股子豆馅的甜香扑鼻儿。这会儿离晚饭还早，可她现在实在没胃口。

“婶儿，您怎么还特意过来……”阿芙蓉把豆包放柜台里，又接住王婶儿手里的菜篮子。

“没事儿，顺路。”王婶儿摆摆手，眼神往巷口瞟了瞟，“猴儿脸那小子，放学还没回来呢。你教了人家半个月字，总得看着点儿。”

阿芙蓉心里咯噔一下。陶猴儿？他今天没来上学。前两天还嚷嚷着要她教他认字，怎么今儿个……她心里没来由地有些不安。

“猴儿脸这孩子，就是皮实。”王婶儿叹了口气，往家走，“你教得好，他知道好歹。可他爹娘俩，早就把他惯坏了，闷 verbal 那点心思，都比不上玩去。”

阿芙蓉点点头，心里却惦记着陶猴儿。她跟陶猴儿其实算不上多熟，就是每天放学，那小子总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，不是要糖就是问字。她人实在，见孩子可怜，就教了。没想到，还真有点效果。

“猴儿脸放学一般两点才有空，您先回家吧。”阿芙蓉把王婶儿送出巷口，关上门，回到柜台边。

她重新坐下，拿起铁壶浇茉莉花。叶子喝饱了水，缓缓挺直了腰。她又数了数铜板，今儿个生意不错，收了三大串铜板，还有几个银角子。

得赶紧把钱收了，不然猴儿脸那小子回来，又得缠着她玩。

正想着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阿芙蓉抬头，就见陶猴儿歪着头，两手插兜站在门口，脸上那表情，活像刚抢了糖葫芦的小猴崽子。

“芙蓉姐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小的虎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