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听完王大爷那段关于阎王爷看戏的鬼话，唾沫星子有点打旋儿，眉头皱得跟疙瘩似的。“我说你王哥啊，咱老哥俩这么些年，天天一块儿遛弯儿，你说点这没影儿的事儿干嘛？”他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绿油油的烟圈儿在夕阳底下飘得忽忽悠悠。

“没影儿？李老弟，你试试！”王大爷也点上一支烟，对着他挤眼，“今儿早上，我老娘托梦，说我家祖坟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晚上给你扔根枝子下来。我寻思着邪性，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看了，嘿，就一根！跟碗口粗似的，蔫吧着插在那儿，泥点子都带得有。”

老李头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跟王大爷一样，是退休工人，没啥大本事，就爱逮着点儿吹牛的由头显摆。这年头，谁还信这玩意儿啊？不过老王这事儿，确实有点瘆人。他老娘七十多了，耳朵不好使，眼睛也看不太清，托什么梦？坟头扔根树枝子？这逻辑……有点乱。

正说着呢，旁边树荫底下传来个声音：“两位老哥，这么晚还在这儿聊呢？”

俩人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老头，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走过来。这老头看着有六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但精神头十足，就是脸上皱纹多了点，像是被生活磋磨过的样子。他手里还提溜着个布包袱，看着挺沉。

“哟，这是谁啊？”王大爷伸着脖子，“马爷爷？您也遛弯儿？”

那老头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堆成一团。“嗯，溜溜腿。你们聊，聊什么呢这么热闹？”他走到他们旁边，站定。

老李头瞅了瞅老头，又看了看王大爷，指了指王大爷家的方向：“马爷爷，刚才王哥他……他跟我吹牛，说他们家祖坟晚上掉树枝子，他老娘托梦了。”

马爷爷咂咂嘴，摇摇头：“王老弟就是爱胡思乱想。他老娘福气好，走得早，没遭罪。你这根树枝子，我看啊，是老槐树自己长得好好的，风一刮，自然就断了，谁托梦了呀？”

老李头点点头：“马爷爷说得对，就是瞎想。您老也回吧。”

马爷爷没走，又问：“两位老哥，这么大年纪了，图什么呢？退休了，在家没事干？”

“嗨，还能图啥？”老李头喝了口早上的 Date，咂咂嘴，“图个乐呵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