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爷摆摆手，脸上的褶子动得厉害。“老李头，你这不叫没影儿，你这是没见识。我说你这脑子，就活该捡破烂，换了我，指定当场吓尿了。”他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就喷过去了，好像真是要尿裤衩。

老李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烟在地上摁灭。“王哥，我活了大半辈子，见得挺多了。比这离谱的，我还能吃顿饭。不过啊，你真信这邪门事儿？阎王爷他老人家，还能跑到咱这戏台子底下看热闹？”他觉得王大爷是吹牛，老街坊这么些年，就没靠谱过。

“你看你这人，”王大爷叹了口气，“捡到便宜了就是捡到便宜了，还装什么傻。你想想，你说咱这小城，邪门事儿少吗？我告诉你，多得很！就你天天琢磨着去给人家‘送’东西，我看你就是缺心眼儿！”

老李头把烟屁股一扔，脚尖在地上蹭了蹭。“去你妈的！我说你王大爷，你就是盼着我倒霉是吧？我告诉你，我这送的是阴债，不是送钱！”

“阴债？我看你就是见鬼了！”王大爷越说越激动，“我告诉你老李头，你要是再在这儿瞎忽悠，我走的时候，指定不带你这块儿骨灰！”

老李头把脸一沉，瞅瞅王大爷，又抬头看看天上，突然“噗”一声笑出来。“王哥，你这脑子啊，咋就转不动呢？我跟你说正经的，干咱这行，讲究的就是个胆儿肥，心儿黑！你不黑，谁黑？你不肥，咋敢接活儿？”

王大爷没吭声，吧嗒吧嗒抽着烟。老李头吸了吸鼻子，又咂咂嘴。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这儿掰扯了。你等着，等真有鬼敲门了，你再看我是怎么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突然眼珠子一瞪，身子一僵，手里的烟竿子“啪”就掉在地上，打了个滚。

“老李头！”王大爷吓了一大跳，赶紧跑过去。

老李头指着街角的方向，脸色跟纸一样白。“王……王哥，你……你看……”他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。

王大爷顺着老李头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也吓傻了。

只见街角那棵老槐树下，蹲着个玩意儿。

那玩意儿不大，也就半人高，浑身火红的鳞片，亮得跟烧红了的锅底似的。最邪门的是它的眼睛，两只金灿灿的眼睛，像两盏灯，正死死地盯着他们，闪着幽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