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叔一边嘬着烟斗，一边把车拐进一条僻静巷子，这鬼天气，外头热得像撒了火，里头憋得人心慌。后头那俩人，自打进了酒店，就没说过话，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
顾玄弈指尖在那劳什子平板上戳戳点点，眼神却瞟着外头晃过去的行人。安文卿则在酒店 transfert 那儿磨磨蹭蹭，看着那些施工队忙得跟猴似的，眉头皱得死紧。这新项目吧，听着风光，实际是团烂摊子，甲方天天变卦，设计那边还总被人使绊子。

“顾总，”张叔瞅着后视镜，试探着问，“安设计师手里活儿紧不紧？要不要我……”

“不用，”顾玄弈头也没抬，直接打断，“她处理得了。”

呵，她就处理得了。外头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，抢得头破血流的，到了她这儿，嘿，立马风平浪静。张叔心里叹口气，不吱声了，专心开车。

安文卿转悠了一圈，找到新来的施工队长，指指点点了几句图纸上的细节，那队长是个壮汉，被她指得满脸通红，连连点头哈腰。安文卿挺直腰板走人，那气势，跟在顾玄弈面前跟个媳妇似的。

回酒店路上，顾玄弈刚想说点啥，安文卿的手机就“嗡嗡”响了起来。她掏出来一看，脸“唰”地就白了。是老妈的电话。

“喂，妈……”安文卿声音都变了调，“……嗯，我挺好的……项目……还行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安文卿额角全是汗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顾玄弈捕捉到了她的异样，手指在平板上顿了顿，没说话。

“顾总，”安文卿突然抓住他的胳膊，有点干，“要不……早点结束，我先回去一趟？我妈她……”

顾玄弈没动，反手扣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轻。“她让你回来，是担心你，还是担心这个项目？”他声音冷冰冰的，像淬了毒。

安文卿缩了缩脖子，不吭声。

“回去评什么评，”顾玄弈松开手，自己掏出手机，“我让司机带你去公司楼下，八点，我派车直接去你家接你。”

安文卿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……我妈她……”

“公司楼下。”顾玄弈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别跟我提我妈，提她就对了。”

安文卿看着顾玄弈那张俊脸，从没见过他这么……这么凶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