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玄弈没说话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。安文卿闭着眼，心里却跟玩过山车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城南‘梧桐里’，她记得。那是前年冬天，她刚接手的设计案，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搁置了。

“顾总，”助理的声音又响起来，“对方律师说，除非我们这边再降价百分之五，并且把物业托管权也交给他们，否则项目不谈。”

安文卿睁开眼，忍不住皱眉。这算什么？故意刁难？她还记得当时投标时，对方那副卑鄙的样子。

顾玄弈靠在座椅上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：“知道了，告诉对方，我们的条件是，他们按时供暖，并且提供完整的物业配套说明。其他的，没得商量。”

助理“嗯”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车窗外，夕阳把路边的梧桐树染成了金色。安文卿看着那些熟悉的枝桠，想起当初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个通宵。

“梧桐里那个项目，后来黄了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顾玄弈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不经意：“嗯，黄了。”

安文卿心里咯噔一下，难怪当时听说项目搁浅时那么沮丧。她想起自己走的时候，设计图纸还扔在办公室桌上呢。

“顾总，对不起，是不是我之前做错了什么？”她声音有些低。

顾玄弈没接话，车速却慢了些。他看着后视镜里安文卿的脸，心里那点不痛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闷的。本来只是觉得对方太无理，可听到她这句道歉，不知怎么的，那口气就散了。

“没什么，”他终究还是开口，“是我没跟你说明白。”

安文卿愣了一下，抬眼看他。顾玄弈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让她看不出什么情绪。可她就是觉得，他好像……有些话没说。

“其实，”顾玄弈顿了顿，“当时我其实不希望项目黄了。主要是我那段时间，不太想看见别人提起你。”

安文卿彻底懵了。什么意思？他……不喜欢看到她？可他明明……明明身边什么时候少了她都不行。

顾玄弈见她没反应，补充了一句：“不是不喜欢。就是……有点别扭。”

别扭？安文卿咀嚼着这两个字，突然笑了。原来是这样啊。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，每次跟在他身边，都能感觉到他那种有点疏离的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