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合上手中的报纸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客厅的沙发上，他爸正对着电视咂嘴，手里还把玩着个啤酒瓶。

“爸，你看这招聘信息，”王磊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扔，“现在毕业即失业，找个正经工作比登天还难。要不……”

他酝酿了半天，想说重考的事儿。但话到嘴边，又被咽了回去。他爸耳朵尖得很，准得能听见他心头的小九九。

“磊子啊，”他爸放下酒瓶，眼神在报纸和王磊之间晃了晃，“老实说，你这分数，就算重考，也得拼死拼活。你想想，现在这年头，没个大学文凭，出去能干啥？”

王磊叹了口气。他爸说得对，可他真的不甘心。他记忆力好，脑子也转得快，当年要是没发挥失常，重点大学是绝对没问题的。可那场高考，像一颗雷，把他所有的梦想都炸得粉碎。

“要不，先找份工作先干着？”他爸看儿子一脸颓丧，又缓和了语气，“挣钱养家，也不容易。”

王磊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“好吧”。他16岁就辍学出去闯荡过，那滋味，比在教室里啃书本更苦。工地上的汗，餐馆里的脏，都让他明白一个道理：没本事，连尊严都没。
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大学同学李明发来的信息：“兄弟，最近咋样？我听说咱们市那家电子厂在招人，工资高，管吃住，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
王磊盯着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久。电子厂，是不少落榜生最后的跳板。进去，技术学好了，或许将来还能出来闯。可他想起李明上个月发来的朋友圈，那满身的油污，和那沉甸甸的宿醉后的头痛，就觉得一阵反胃。

“不了。”他回复了两个字，然后塞回裤兜，假装专注地看手机新闻。

他爸喝着酒，话痨似的又开始了：“你看人家隔壁老王，儿子去年考上了北大，现在在上海读研。你再看看你，整天窝在家里，有啥出息……”

王磊没接话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阳台，点燃一根烟。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夜中晕染开来，像一幅模糊的油画。他想起高三那年，自己每天熬夜复习到凌晨，背单词，刷题，演算。班主任王老师总是说：“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