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他爸眼皮都搭拉下来了，电视里吵吵嚷嚷的球赛他都没心思瞅，光顾着盯着报纸出神。“唉……磊子啊，爸知道你小子有本事，高中那会成绩多好来着，考不上本科就差那么几分。现在毕业了发现，没那张文凭，想找个拿工资的活儿，难于上青天啊。”他咂咂嘴，把啤酒瓶往沙发上一顿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“可现在呐……”王磊他爸长叹一口气，声音都泄了，“你妈身体还好，我还能喘口气，咱们就得养着俩口子。你总不能让我和你妈去扫大街吧？”他眼神有点躲闪，显然是怕儿子把那话说出来。

王磊心里堵得慌。他不是没想过复读，但一想到家里那点存款，再想到招聘会上那些拿着高学历简历秒秒被挑走的大学生，他就没底。毕业的时候，他班上几个考砸了的同学，有的去读了专科，有的直接就找了个小餐馆后厨打工，还有的在家啃老。再看看自己，手里捏着个大专文凭，连个像样的简历都不敢递出去。

“爸……”王磊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，“要不，我……再复读一年？”

他爸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啤酒差点没拿稳。“复读？你小子说啥呢？”他有点愣，随即脸上就布满了愁云，“你看看现在这形势，每年那么多大学生往外面挤，工作都快被抢疯了。再读一年，耽误的是你整个青春啊！”

“可……可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窝囊下去！”王磊声音有点发颤，稿纸攥得指节发白，“我高中时候，不是只想上个大专。我想去南大的计算机系，我特喜欢写代码，做梦都想当个程序员！可当时估分一看，差了十几分，家里又劝我随便找个班上，别耽误了工作……”

“得了吧你小子，胡说什么呢。”他爸摆摆手，把电视声调调小了些，“你能有个正式工作就不错了，还南大计算机系？那是神仙才能上的地方。”

王磊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他看着沙发上酩酊欲醉的父亲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他知道爸不是不希望他好，只是现实的压力太大了。是啊，现实，就是最残酷的杀手。

那天晚上，王磊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