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他爸眼皮搭拉得像拉门，报纸“哗啦”一合，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。客厅电视里还放着球赛呢，解说声惊天地泣鬼神，他愣是一点没听进去。“唉……磊子啊。”爸声音低沉得能拧出水，“爸知道你小子有本事，高中那会成绩多好来着，考不上本科就差那么几分。”

王磊寻声抬头，正对上老爸那张写满“愁”的脸。妈坐在旁边，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水，又轻轻叹了口气。这气氛，王磊心里直打鼓。估分那天，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惨不忍睹的总分，脑子里嗡嗡响，连夜蹲在厕所里抽烟，感觉对不起自己和这三年。

“爸，妈，”王磊攥紧了拳头，“我……我复读。”

“复读？”爸猛地坐直了点，“磊子，你琢磨过没有？复读压力多大你知道吗？明年高考竞争更激烈，你确定你能扛得住？”

“我……我能！”王磊声音都有些发抖，心里却拼了命地喊：我当然能！那是我的本科啊！我为了这个拼命了三年！

妈赶紧拉住他：“儿子，别激动。爸不是不支持你，就是怕你吃太多苦。再说了，就算你再努力，明年考不好怎么办？”

王磊这才想起，高中最后一年，他因为要帮家里修车，还有晚上愣是没少去工地上搬砖，上课没精神，效率提不上来。班主任李老师找他谈过几次话，说他脑子灵光，就是没下功夫，让他别放弃。可老师也没想到，他的“没下功夫”，竟然是因为要赚钱养家。

“我……我想找工作。”王磊的声音蔫了下去。

“找工作？”爸把报纸往旁边一扔，“你一个高中生，找什么工作？工地搬砖吗？还是去送外卖？”妈也跟着点头，“是啊，儿子，咱家条件虽然一般，但也不是让你去受那罪。你先找份稳定的，混口饭吃。”

王磊彻底没了话。他知道爸妈是为他好，可他心里那股不甘心憋得慌。晚上睡在炕上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洒在书桌上，他看着桌上那张高中毕业照，照片上自己和班里的同学，一个个意气风发，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。

他想起高三那年，李老师常常在放学后留下来给他补课。李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讲课特别有激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