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宁在松树上又站了半晌，直到鼻尖冻得发红，两脚都快冻僵了才挪动脚步。风雪太大，能见度不足五米，他只能贴着树干，一步一步往回挪。皮袄是上个月从军需处领的，料子还行，但隔年货，边角都有些磨损，更别提风刮久了，也挡不住寒气。

靠得近了，韩宁才发现，自个儿靠着的这棵松树，树干上划着一道道浅浅的划痕，有些地方还有暗红的血迹。他皱了皱眉，蹲下身伸手去摸。树皮冰凉坚硬，唯独被血浸过的部分，触手温润些，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血腥味。这绝不是他的手印，更像是……刀伤？而且伤口很细，一看就是被人用利刃划的，划完又补了几刀。

打了声哈欠，韩宁没多想，站起身继续往营帐方向走。他现在是狼牙山前哨营的一名斥候，主要任务就是侦查犬戎的动向。前哨营就十几号人，几天前接到了刺杀犬戎斥候的任务，结果回来一人，阵亡两人，回来那人眼神呆滞，嘴里反复念叨“撞上……撞上……”

韩宁当时也没在意，以为是打仗紧张，谁承想，死了两个兄弟后，刺杀任务停了，整个前哨营都开始风声鹤唳。尤其是韩宁，因为他接到的任务是去侦察犬戎骑兵动向，结果回来就发现这棵“老伙计”被划得不像话。

“操！”韩宁低骂一声，加快了脚步。营帐就在半山腰，再走个里许地就到了。

刚摸到门帘，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是三等的？”

韩宁应了声，推门进去。只见火塘里烧着半截柴火，跳跃的火光映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。老头姓单，是前哨营的老营长，据说以前是刀客，半路投军，在这狼牙山守了小半辈子。韩宁跟他混了快三年，也算半个老兵。

“单营长，您怎么还没歇？”韩宁把皮袄扔在墙角，搓着冻僵的手，“头儿刚传唤我了。”

单老头眯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拿起桌上的一碗凉茶，吹了吹，又喝了一口。韩宁知道他这样性格，不爱说话，爱观察人。他往火塘边凑了凑，烤着火，自顾自想着刚才那棵松树的事。难道是……犬戎人搞的鬼？可谁会这么小心眼，就为了划几刀树皮？自己人？又不像，自家人更不会搞这种“欲擒故纵”的把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