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不小，淅淅沥沥地敲打着伞面。林薇站在教学楼下，看着江寒转身走进教学楼那侧的阴影里，校门在他身后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。

伞很小，只能勉强遮住她自己的头顶。冰冷的雨水顺着伞沿边缘流下来，滴在她脚边的地面上，荡开一圈圈浑浊的水渍。她没动，也没打算动。手指揪着书包带子，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。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腥气，还有……属于江寒的味道，淡淡的薄荷烟草味，以前她觉得很好闻，现在闻着却像针一样扎得人喉咙发紧。

周围渐渐围过来些人，好奇地看她的眼神，看她和江寒之间的空隙。啧，什么场面，简直比偶像剧还狗血。林薇心里暗骂了一句，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脸皮早就被雨水浸透了，黏糊糊的，也不觉得冷。

她就这样站着，像个傻逼。雨声盖过了一切，隔绝了喧嚣。她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“咚咚咚”地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不久前听到的江寒那句“林薇，我们……不合适”的回音。

不合适？她为了他，放弃了自己喜欢了很久的画画课，去陪他参加那些他应付不过来的商业酒会，去学他喜欢的红酒品鉴，去改掉自己内向的习惯，去……做一个他希望她成为的样子。她几乎是把自己堆成了他想要的模样，然后呢？然后被他用最轻松的语气，一句“不合适”就否定了？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快磨破了洞的运动鞋，怀里那个旧书包，夹层里还放着她偷偷画了半宿的速写本，上面画的全是他的侧脸和背影。呵，真是可笑。

她本来以为，只要她够拼命，够卑微，就一定能把他留住。至少，能让他看得上眼。可结果呢？他江寒在她这里眼里，好像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、不屑于她这种“将就”的人。

雨越下越大，伞面快要被冲成漏网了。几滴雨水顺着边缘滑下来，打到了她的鼻尖。林薇没缩回去，任由它滴在脸上。有点凉，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。

这样也好。她转过头，不再看教学楼的方向，而是盯着眼前朦胧的雨幕。心里某个地方，好像真的破了一个洞，冷飕飕的，还渗透进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