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晃悠悠进了村子，太阳毒辣，晒得他直不起腰。刚穿回来那会儿，身子骨软得跟面条似的，现在好歹能跑能跳，就是饿得快。村里家家户户门槛都快被踏平了，这是为啥？闹饥荒了呗。

他打听着路，往东头溜达。东头有户人家，门框子黑得发亮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窗台上坐着个老婆子，正眯着眼晒太阳。林凡估摸着是王阿姨，他小时候见过几回面。他喊了声：“阿姨。”

王阿姨抬起头，眯着眼瞅了瞅：“哟，是林凡小子啊。怎么，不好好上学，跑这儿来转悠啥？”

林凡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没长齐的牙：“没上学，暂时不上。想来看看您。”

王阿姨摆摆手，从炕上溜下来，站到院里，瞅了瞅林凡，又瞅了瞅他那磨得破破烂烂的布鞋，叹了口气：“回来得是，家里可有吃的？”

“暂时没有。”林凡说实话，“刚回来，身上就揣着几块干粮，早吃没了。”

王阿姨瞅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进屋，出来时手里提了个小布袋，袋子里颤巍巍的，装得还挺满。“拿点吃的去吧，旧粮了，放不住了。你家还有没有米缸？”

“有，有。”林凡赶紧点头，“您先送过来，我给您串个门。”

王阿姨哼了一声：“就你嘴甜。行了，我走，别耽误我看着我的瓜。”

林凡看着王阿姨佝偻的背影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连个六十来岁的老人都过得紧巴巴的。他接过布袋，沉甸甸的，是实诚。

往回走，路过村头的井台，一口又黑又深的老井。现在人多，挑水都得排队。几个妇女正弯着腰，用木桶打水，咕嘟咕嘟响。有个小媳妇，怀里抱着个啼哭不歇的娃，脸黄得跟猴屁股似的，额头上还有热痱子，看着就难受。

林凡蹲在旁边看着，心里直憋火。这水，他要是现在，直接倒缸都不伺候，可现在，这是他活下去的指望。

正想着，王阿姨又回来了，手里还提着个小布袋，往井台这边走。林凡赶紧迎上去。

“还提着啥呢？”林凡问。

王阿姨白了他一眼：“还能提啥？再给你家拿点红薯条子呗。”说着，就把布袋塞到他手里，“家里就剩这点了，你快拿回去。”

林凡受宠若惊，接过红薯条子，赶紧道谢：“阿姨，您真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