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头哼哧哼哧把最后一桶水劈了下去，浑浊的水花四溅，打湿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破麻衣。院子里，十几双泥泞的脚在泥地里打滚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。他咳嗽了两声，用袖子抹了把脸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都他娘的快点！磨磨蹭蹭干啥！”老陈头嗓门粗得像砂纸磨石头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围着一堆的是一群半大小子，全是村里的半吊子娃子。年纪不大，脸上却全是被生活磋磨出来的沧桑。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，叫王狗卵，因为当年他爹叫他去买鸡蛋，结果被骗子卖了，回来光着 balls，被村里人起了外号，气的他爹直接上吊了。

王狗卵盘腿坐在地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个破碗，碗里是些干巴巴的黑面饼子。他脸皮厚得像城墙，老陈头骂他，他嘿咻嘿咻地笑，也不恼。

老陈头啐了一口唾沫，指着王狗卵：“你小子还笑！你爹要是活到今天，不得抽断你腿！”王狗卵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说话。

老陈头喘着粗气，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树林：“都给我进去！砍三斤柴回来，少一斤，我拧断你们狗爪子！”王狗卵站起身，骂骂咧咧地跟着其他人往树林里走去。

王狗卵是个哑巴，天生不能说话，村里人都说他是个傻子。其实不然，他只是不想跟这些鱼肉他的人说话。他爹当年是个铁匠，被人毒死了，他娘改嫁，他就被老陈头收留了，给老陈头当丫鬟，干着最累的活，受着最气的气。

王狗卵越想越气，把碗往地上一摔，黑面饼子撒了一地。他捡起一块饼子，狠狠地咬了一口，饼子又干又硬，差点咬破他的嘴。

“我他妈……”王狗卵把饼子往地上一扔，骂骂咧咧的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老陈头从外面回来，看到王狗卵在地上闹，火气更大了，上去就是一顿胖揍。王狗卵被打得鼻青脸肿，却连一句“哎哟”都不敢喊。

老陈头打累了，坐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歇气。王狗卵爬起来，默默地捡起那些黑面饼子，囫囵吞下，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。

老陈头看着王狗卵，心里也有些不忍。他想起当年自己年轻的时候，也是这么辛苦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