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潇然搅动着杯里的拿铁，咖啡油珠在奶泡里打转，像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想法。她盯着张浩宇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这/man/子，当年不可一世的样子，还停留在她二十二岁那年。如今？呵，连给她倒水都透着小心翼翼。

咖啡厅里人不多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张浩宇站在窗边接电话的侧脸上。他眉头紧锁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坚定。林潇然微微眯了下眼，没听清他说什么，但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，像极了当年在“宏远”集团会议室里，他拿着项目报告，舌战群儒的样子。

那时候，他是所有人的骄傲。天之骄子，商业奇才，未来的接管人。而她，林潇然，不过是那个为了梦想，挤破头皮爬上写字楼的小助理。张浩宇看她的眼神，什么时候从没带过轻视呢？

“叮铃——”

手机震动，林潇然没接。她想起六年前的那场庆功宴。她穿着借来的晚礼服，站在人群最外围，看着张浩宇作为成功者，被上司捧在手心里。敬酒时，他喝多了，拦住她，借着酒劲说：“林潇然，你心里有没有我？”

那时候她慌乱得无以复加，只以为他喝醉了。现在想来，那是不是某种试探？可惜她当时没想通，只觉得这是她永生无法企及的光。

张浩宇挂了电话，转身朝她这边走来。他的脚步很轻，不像当年每次出现都带着雷鸣般的气势。林潇然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有小猫在抓。她放下咖啡杯，假装整理外套，转移视线。

“林小姐。”张浩宇走到她面前，声音有些沙哑。他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林潇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呵……好久不见。”她想起六年前自己狼狈离开的样子，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输家，输得一败涂地。但现在站在这里，看着眼前这个憔悴却依旧有几分不错的男人，她忽然觉得，好像谁也没真正赢过。

张浩宇的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：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
“挺好的。”林潇然低头，盯着自己磨砂的皮鞋尖，“你呢？听说宏远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谁都清楚，宏远集团已经易主，张浩宇也早已不是当年的张浩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