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头，你这腿到底能下地不？一天到晚躺这儿，像个蛆一样！”外面走廊里传来炸雷似的吼声，震得玻璃窗都跟着嗡嗡响。

我趴在病房门口，把耳朵贴在玻璃上，寒风灌进来，冻得我直咳嗽。妈的，又是老王。这老头三天两头请假，每次来都跟审犯人似的。

“王主任，您消消气，刚复查完，说您指标还行，就是得再观察两天。”护士小张弱弱地迎上去。

“还行？我这疼得跟刀捅似的，指标还行，放屁！”老王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呲牙咧嘴地一瘸一拐，“我告诉你们，再不给我办出院，我就去找你们院长！跟他废活！”

小张被他吼得脸发白，缩在后面。老王这暴脾气，全院人都知道。他得的是股骨头坏死，落到这个地步，不是没日子过，就是钱花得没边儿。听说他家里蹲了二十万，天天想着能下床溜达。可医生说了，这病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，得卧床半年打底。

“王大爷，您先坐下说，医生怎么说您都听不了？”小张赔着笑脸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根本不理她，扭头就往病房里走。护士长闻讯也赶过来了，低声下气地劝：“王大爷，您别激动，医生方案是最好的，您再等等……”

“等？我等不起！”老王猛地一拍床沿，瓷碎片都跳起来，“我儿子在外地赚钱不容易，我在这儿躺死了吗？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后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一激灵，以为护士长追进来了。结果定睛一看，是隔壁床的赵大爷。这老头七十多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我刚才说话声音大，他好像听见了。

赵大爷扶着墙，颤巍巍地走到老王床边，没吭声。老王还以为他是看自己出气呢，脖子一梗：“喂！你这个老头，看什么看？不看走开！”

赵大爷没生气，反而叹了口气：“傻孩子，生气伤身体。”

话音不大，但足够让老王停下火。他转过头，发现赵大爷正慈祥地看着他，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沟壑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老王一愣。

“我啊，”赵大爷笑了，露出缺了颗牙的嘴，“隔壁那个，姓赵。看你护工都劝不住，我也帮不了啥忙，就劝劝你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没理他。赵大爷也不恼，自顾自地说：“我在家带孙子，胳膊腿脚灵光得很，就是老胳膊老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