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嗓门真够大的，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一股邪火。我拔了拔衣服领子，寒风直往脖子里灌，外头零下五度，冻死个人。反正也缩不着了，我眯着眼往病房里瞅。

那老李头正躺在病床上，脸煞白得跟纸一样，两只脚踝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。老王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沫都快喷到床上了，可老李头连动都没动，就那么闭着眼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这场景别说外人看了，我看着都替老李头憋屈。

“我说老李头，你这死脑筋是跟谁学的？医生都说了，再不积极治疗，这条腿可能就废了！你倒好，干脆躺成标本了！”老王越说越气，伸手就要拽老李头的被角。
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，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走了进来。他手里还拎个小布包，看样像是刚买菜回来。老头没看老王，径直走到老李头床边，蹲下身子，伸手摸了摸老李头发烫的脚踝。

“嗯……脉象沉细，舌苔黄腻，这是风湿寒湿阻滞，兼有气血亏虚……”老头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。老李头眼睛突然睁开一条缝，盯着老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
我藏在墙根底下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头是谁？他看老李头那样子，跟老李头认识，但老王好像不认识，不然也不会跟这儿杵着发飙。

“老哥，”老李头突然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“你这是……”

老头抬头看了老李头一眼，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帮你看看。你这腿，的问题是根子没扎牢，寒湿盘踞，今天给你把这邪气给堵出去。”说着，他从布包里掏出几样东西，一个陶碗，一根银针，还有一小撮草药。

我看得是真清晰，那草药一股子苦艾味，闻着就扎鼻子。老头先把银针在酒精灯上一烧，然后用碗在老李头脚踝处划了个圈，往圈里倒了点草药，几乎是贴着皮肤就点着了。

“呲——”

一股青烟冒出来，带着焦糊味。老李头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额头上直冒冷汗。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哪是给病人用的？这是要烧熟啊！

就在老李头疼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的时候，老头扔了根线在陶碗里，把那烧红的针往陶碗里一蘸，然后再轻轻扎进老李头脚踝上那个药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