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夹着冰碴子砸在脸上，孟寒眯着眼，一股铁锈味呛进喉咙里。他跟在后面，看着前面那几个高大的身影，像赶集似的，把刚从地里抢来的那点粮食往马车上扔。

"头儿，再搜搜，茅厕后面好像有动静。"一个瘦高个凑到前面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耳边，压着嗓子说。

壮汉手一挥，"搜！妈的，这点东西也填不饱肚子，还能藏什么！"他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，震得路边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。

"轰隆隆——"突然一声炸雷，天空黑得像泼了墨。紧接着，几道惨白的闪电劈下来，照得人眼睛发花。紧接着，豆大的冰雹噼里啪啦砸下来，砸在泥地上，"噗噗"直响。

"妈呀！这老天爷也跟咱们作对是吧！"壮汉骂骂咧咧地跳上马车，"驾！快走！"

马车上坐着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正拿着粗瓷碗咕嘟咕嘟喝酒。他们把孟寒跟几个人挤在车角，那股子酒气熏得孟寒直皱鼻子。

"喂！小子！"一个沙哑的声音叫住孟寒，"你爹是干什么的？怎么这么傻站着？"

孟寒冷着脸，低着头没说话。他娘亲刚生产没几天，爹爹为了给他治病，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。如今，他爹就躺在圈子里，等着这些天杀的官府来收尸。

"装什么哑巴？"那壮汉伸手就要推孟寒，"听说你爹是县衙的捕头，怎么，想耍横是吧？"他唾了一口唾沫，"别以为你爹是捕头就能护着你，在咱们这地界，他就是个屁！"

孟寒咬着牙，攥紧了拳头。他娘亲临走前，塞给他一个绣着梅花的香囊，说这是娘亲唯一的念想。现在，这个香囊已经被那个壮汉抢走了。

"头儿，他手里有个东西！"另一个人指着孟寒腰间，"是个香囊！"

壮汉眼睛一亮，一把抢过香囊，"妈的，还有这玩意！给老子闻闻！"

香囊被血浸透了，一股浓郁的梅花香飘出来。壮汉闻了闻，眉头一皱，"这味儿不对，估计是假货！"

"扔了它!"另一个壮汉喊道。

香囊直接被扔在了泥水里。孟寒眼睁睁看着，心如刀绞。他娘亲说，这个香囊里绣着一朵血梅，那是娘亲亲手绣的……现在，这朵血梅被脏水泡得变了形。

"小崽子，还想学你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