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糊了他一脸，孟寒没动，就这么任凭雨水冲刷。疼是疼，可这点疼算什么？他脚下的泥泞软得跟烂泥糊的，每一步都深陷进去，最深的时候能没到小腿肚。但他仗着年轻，死命地往前拖拽着双腿。

前面影影绰绰，黑树林的轮廓终于清晰了些。树影张牙舞爪，雨水在枝叶间打落，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冷，刺骨的冷，不光是身上的，是心里的冷。

他想起那个晚上，同样冷雨，同样泥泞。他被围在中间，像块扔进狼群里的肉。拳头拳头砸过来，身上的骨头断了一根又一根，血浸透了衣衫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又冷又难受。他被打倒，爬不起来，眼睁睁看着那个抢了他一切的人，搂着他女人的脖子，谈笑风生。

“孟寒，你这种废物，就该被踩在脚下。”他想起了那嚣张的声音。

废物？他孟寒会当废物吗？

林子边上有几个零散的脚印，不深，像是有人跑过又折返。孟寒瞳孔一缩，有人先到了。而且这人是高手，轻功极好，踩得那么轻，根本不像是刚从泥地里挣扎出来的人。
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发出有点干涩的咕噜声。没事，他不怕。他不怕打，不怕疼，就怕死。只要他还能动，只要他不死，总有一天，他要让那些人，跪在他面前，求他饶命。

冷雨声越来越密，像是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，盯着他。孟寒心头一紧，脚步却没慢分毫。他猛地一低身，一个手肘撑地，像是田鼠打洞似的，钻进了林子边缘最茂密的灌木丛里。

里面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雨水顺着他被撕破的衣袖流下来，冰得他一哆嗦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咚，咚，咚，像战鼓一样擂动着耳膜。

不多时，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响声。不止一个。孟寒身体紧绷，像张拉满的弓。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不止一个人。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的同时，他还感觉到有冰冷的身子贴了上来。几双手在黑暗中摸索着，搭在他的肩膀上，胳膊上，甚至有人抓住了他的衣领，猛地往上一提。

“嘿嘿，人找到了。”一个混杂着得意和戏谑的声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