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苏柔咳了半天，才把呛进去的土腥味咳出来，视线慢慢适应了黑暗。泥地冰凉，茅草枯黄，鼻尖沾着泥，脸上黏糊糊的，也不知道是土还是茅草叶子。她动了动手指，手底下软绵绵的，还带着点湿黏黏的触感。

不是梦。

苏柔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这还是她小时候住的柴房，四壁漏风，屋顶的茅草都扒着几根，夕阳 poke 进来的光斑有限。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山涧边采草药，不小心滑了一跤，掉进冰凉的溪水里然后失去意识……怎么就躺这儿了？

“呼……”苏柔长舒一口气，喉咙还是干得不行，像着了火。她掀开身上枯黄的茅草，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脚上还套着几双草编的鞋。

“得赶紧找个水喝。”苏柔挣扎着站起来，腿肚子有点软。刚站稳，头就一阵晕眩，眼前发黑。她扶着墙壁，摇摇晃晃走出柴房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鸡在角落里刨着土，发出“咯咯哒”的叫声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邻居家的烟囱里飘着灰白的烟，炊烟袅袅的。苏柔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，舀起一瓢水，灌下去。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总算压下了烧灼感。

“这水……”苏柔皱了皱眉。自从家里断了进项，爹开始去镇上打零工，娘拉扯着她和弟弟三个，连喝的水都快不够用了。这个水缸里，最后一点水也只有在下雨天才敢舀一瓢喝。

她从柴房里翻出一个小木桶，又走到井边，接了满满一桶水。桶还是之前那个，边角有些磨损，提起来沉甸甸的。

“得赶紧回家，把水缸灌满。”苏柔扛着水桶，脚步虚浮地往村口走。刚到村口，就看到一个穿着花布裙的小丫头蹲在墙根下，手里攥着几块碎瓷片，时不时擦擦嘴，眼睛瞟向她手里的水桶。

小丫头大约七八岁，梳着两个小揪，穿着脏兮兮的衣服，脸上还有几道划痕，看起来就是个小野丫头。

苏柔没理会她，只想快点到家，省得娘又念叨。谁知那小丫头突然站起身，拦住了她的去路，瘪着嘴：“你的水，分我一半嘛……”

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像淬了毒的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