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今天又加班到半夜。

凌晨一点，写字楼里只剩下他一家还没走。键盘噼里啪啦还在响，那是他在修改老板临时加上去的SCI论文。老板说了，这破事必须赶今晚弄完，明天一早就要给国外期刊投稿， otherwise，小心你的KPI。

老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灌了口凉掉的咖啡。这咖啡，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实习生送的，味道一言难尽，像放了三天的隔夜豆浆。但此刻，它比什么提神药都管用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前女友发来的微信。只言片语，问他在干嘛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。他该回吗？回吧，心里那点小火苗又该燎起来了。不回吧，人家又该多想。唉，算了吧，他这样回：在搬砖，明天才能睡。

前女友很快回了句：早点睡。然后就没下文了。

老王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鬼掏了心。不是不难过，是习惯了。

他站起身，准备去洗漱。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病历袋。

“咳咳……”那人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，走到老王面前，“你在这个公司加班挺久的啊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衬衫西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风骚了一下。他挠了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是啊，老板临时加了个活儿。”

“哦，这样。”那人也笑了笑，声音很轻柔，“我叫南倾，是隔壁楼科室的。以后要是你夜班，要是饿了或者需要什么，可以叫我。”

南倾，老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南风习习的南，清澈明亮的倾。感觉是个挺温柔的名字。

“嗯，谢谢。”老王有点意外，一般加班到这么晚，遇到的都是保安大哥或者保洁阿姨，很少有其他同事过来搭话的。

“不客气。”南倾把病历袋放在旁边的柜子上，“我先上楼了，你保重。”

“好。”

看着南倾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，老王站了半天。心里有点莫名的情绪，像是放下了一块小石头，又像是投下了一颗小石子，荡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又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