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扛起那头死猪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影子在泥土地上扭来扭去，跟个鬼似的。他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手上活儿可一点没含糊。

“今晚吃红烧肉，得加不少酱油，不然颜色不够红！”他心里盘算着。这猪他花了五枚银币从镇上的屠户手里买来的，本就想着晚上加个菜。谁知道运道好，半路捡回来个“现成”。

路过镇子口那家闷葫芦酒馆时，老王脚步顿了顿。酒馆门脸黑漆漆的，窗户上糊着块破布，隐约能看见里面摇曳的烛火。老板赵三愣在柜台后面，正对着个空杯发呆，见老王路过，眼神都忘了转。

“赵三，忙啥呢？”老王随口喊了声。

赵三咂咂嘴，像是刚没咽下什么硬东西。“忙着数钱呢。”他抬头瞅瞅老王扛的猪，“哟，今儿个还有肉吃？”

“可不是，”老王咧嘴一笑，“顺便送你斤。”说着就把猪往酒馆门口一扔，猪皮又绷了绷，彻底蔫儿了。

赵三哆哆嗦嗦跑过去捡猪，脸上乐得跟朵菊花似的。“哎哟得嘞，谢老王啊！”他抢过猪，吭哧吭哧就往后院拖。老王乐得直拍大腿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没两步，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杵了一下。“哎哟！”老王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麻布衣服的老太太，正眯着眼瞅着他，手里还举着个竹尺。

“干嘛呢，小屁孩？”老太太声音尖利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这老太太，人称“鬼见愁”，在镇子上开了家杂货铺，专爱打听东家长西家短，最是爱管闲事。

“没……没干嘛。”老王讪讪地往后退了半步，“老人家，您……”

“我看你刚才往赵三酒馆扛猪，是不是从后巷那堆死尸里捡的？”老太太把竹尺往地上一顿，语气森森。

老王一愣，脸瞬间涨得通红。“胡说！那猪是我花钱买的！”

“花钱买的？”老太太冷笑一声，“赵三那抠门脑袋，五枚银币就肯卖猪？别是杀人凶手往他酒馆倒赃吧？”她说着，又朝赵三后院努努嘴，“我瞅见赵三刚才往猪身上浇了!=水，怕是怕人起疑。”

老王心里一寒，暗骂这老太太果然不是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