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黑乎乎的玉扳指揣兜里挺硌包，苏墨觉得有点耽误事儿。这天他揣着板指去县学，想看看老爹刚托人送来的《策论》批注，摸着那玩意儿，扳指突然颤了颤，像是活过来似的。

“喂，小子。”有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在脑子里炸了炸。

苏墨一哆嗦，差点把《策论》掉地上。他伸手挠了挠头，这板指之前倒是没这么活泼啊。“你……你说话？”他压低声音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“咳咳，别瞎琢磨，我是你板指，不是什么山神海怪。”板指的声音闷闷的，好像揣着个破瓦罐。

“哦……那你刚才啥意思？”苏墨揣着板指走了两步，感觉板指温吞吞的，黏糊糊的，跟块刚从泥里捞出来的抹布似的。

“提醒你个事儿，快到了。”板指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西边荒山有禁地，前年还出过人命，你考完直接回，别多事。”

苏墨掰着手指算算日子，到秋闱就剩一个月了。他最近总琢磨着，就算考不上，也打算进京找个书铺当学徒，离那帮天天想着炼丹求仙的道徒远点儿。“荒山禁地？有啥，跟考功名似的，非要搞些邪乎的？”

“那倒不是，”板指的声音闷得像塞了棉花，“就是……那地儿邪性，碰上的人容易走眼。”顿了顿，它又补了一句，“你那板指，就不是去那儿的。”

苏墨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摸了摸兜里的板指，这玩意儿虽然黏糊糊的，可最近跟着这板指，还真让他顺了不少事儿。比如昨天走路脚底一滑，差点摔跤，手一抄，摸着板指愣是稳住了。还比如昨天县学后山迷路，一掏兜，板指变了个小罗盘，把他引出来了。

“我长这么大连邪乎事儿都没见过，没摸着板指，怕啥？”苏墨嘴上硬气，心里却有点虚。他抬头看看天色，眼瞅着就到县学门口了。

板指不说话了，估计是觉得他烦。苏墨摇摇头，推开县学大门。几名童生正低声咬着耳朵往里走，看到他，有人眼尖，指着苏墨窃喜：“看到没，苏家的二公子！今儿个穿的是新衫子！”

苏墨嘴角抽了抽，他爹就给他弄了件半旧不新的纱绸夹袄，被他们看见笑话。他低着头，加快脚步进了县学。

教习张老先生正捧着本书看得入神，苏墨溜到座位上，刚翻开《策论》，板指又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