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袋里的玉扳指突然一麻，苏墨手一抖，刚翻开的《策论》哗啦一下掉页角，墨汁晕开一个大花。他皱着眉弯腰捡，那板指揣着是真碍事，又硬又冷，冰凉触感顺着指缝往手心里钻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苏墨有点不耐烦。这板指自从被老爹从乱坟堆捡来，就算不是天天炸毛，也三天两头自个儿颤悠。以前他以为是土气，学说新潮话被怼，现在看是……有毛病？

“急什么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板指声音闷闷的，像块石头里夹了块生锈的铁，“后山路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有东西。”

苏墨正想吐槽，县学里早操的号子已经吹响。他灰溜溜把书塞回兜，板指立刻又往下坠，硌得他胃疼。早知道，还不如在家躺平刷题呢。他慢吞吞跟着队伍走，眼睛却瞟着板指。这玩意儿是块老骨头吧？怎么还跟小孩似的报/dirigeur？

后山是县里的禁地，说是以前闹过鬼，其实就仨歪脖子老槐树，几丛没人管的野莓子。苏墨平时书包带子断，找个破布条绑了都懒得去。班里几个憨憨道友倒是特爱跑这儿，说是要修行什么“与自然交流”，结果每次都晒得蜕皮。

“有东西？板指你少绕弯子。”苏墨啃着干馒头发愁。离考功名越近，爹那边催得越紧。《策论》批注都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，就差他自个儿背下来了。

“哼，价值三百两的‘凝露丹’。”板指声音突然拔高，然后又自觉小了下去，“还带着灵气的，就埋在那儿。”

苏墨差点把馒头呛气管里。三百两？他这俩月的生活费才多少？去年送他进县学的学费还是东拼西凑借的。他爹要是知道他揣着块能挖到宝物的板指，会不会直接把他绑去当压寨夫人？

“谁家啊？这么大方？”苏墨嘀咕，“我挖走半包够不够买新衣服？”

“哼，你敢？”板指没好气，“那是九尾狐妖精掉的那包，被野兔叼走了半。”

苏墨一愣。他爹常念叨山里有狐精，闹得鸡飞狗跳。这……狐精还掉药？他往歪脖子槐树底下凑近，书包里的板指果然不安分起来，顺着衣兜划拉，把口袋磨得一条线。

早操结束，几个憨憨道友正蹲着研究蚂蚁搬家。苏墨眼疾手快，趁他们讨论“这是否是灵气汇聚的征兆”时，两脚一蹬爬上树，用袖子擦了擦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