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李玄又吸溜了一口冷气，肩膀处的疼简直能让他当场晕过去。这鬼天气，伸手不冻掉下巴都不算冷。枣红马耐寒，但人可受不了。

马嚼子还在嘴边响，是他心爱的枣红马“铁蹄”。这畜生跟他一这具身体绑着，是他唯一的依仗，也快冻死了。李玄从脖子上摸出块干硬的麸皮，胡乱嚼了两口塞进铁蹄嘴里，马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，这才稍稍安稳了点。

三天了，他逃了三天三夜。从一个被追杀的落魄皇子，变成了一介孤身匹夫，靠着铁蹄和一身伤疤。追杀他的人是谁，李玄心里清楚。

当朝七皇子，他那个被废了储位的亲哥哥。这小子野心勃勃，看着皇位坐得不稳，就派人要了他的小命。亏他还以为兄友弟恭，结果兄弟能弟比他狠百倍。

冷风像刀子，刮在脸上，也刮进心里。李玄忍不住骂骂咧咧：“王八蛋七哥，你等着！老子非宰了你不可！”他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，但他得想。怎么报仇？怎么活下去？

正琢磨着，前面雪地里突然扬起一阵尘土。李玄精神一振，是个人，还是……马？

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着破烂皮袄的老者，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的竹篓，正牵着两匹瘦骨嶙峋的马，慢悠悠地朝这边走。老者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但眼神却很亮，像鹰一样。

“这位爷，看你可怜，天晚了，要不去老汉这儿避避雪？”老者声音沙哑，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用几根枯树搭起来的小窝棚。

李玄瞅瞅窝棚，又看看自己身上，浑身上下除了件破皮袄，就剩包裹里那半块干粮和半壶水。他那伤，连自己都处理不好，更别说长途跋涉了。铁蹄也累瘫了，鼻孔里冒出的白气越来越稀。

“多谢老丈。”李玄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翻身下马，“给铁蹄也喂点草料，马上就到。”

老者点点头，吆喝着瘦马往窝棚走。李玄挣扎着站起来，一步一晃地跟着过去。这肩膀一扯就疼，走路都费劲。

窝棚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小块破窗户纸透进点光。一股子霉味和牲口臊气味扑面而来，李玄皱皱眉，但还是挤了进去。

里面烧着一小堆柴火，旁边还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水。老者正坐在火边，腿上裹着一块破布，似乎也在取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