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蹄，再加把劲！”李玄又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冰冷的马脸上，自己脖子上的寒气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。这马是他跟来的本钱，嗓门大，耐力好，此刻却也是汗毛倒竖，鼻孔里喷出来的都是白气。

天色阴沉得厉害，铅灰色的云层低得像要压到马背上。风一吹，李玄脸上就针扎似的疼，他伸手抹了一把，掌心厚厚的茧子都冻得发红。这鬼地方，离着南边千八百里呢，居然比最冷的北境还要冷三分。

正往前颠簸着，忽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“嚯！是‘黑风寨’的人！”一个骑白马的汉子勒住缰绳，三角眼往这边瞟过来，嗓门尖得出奇，“看这打扮，像什么‘靖安王’的信使？正好！遇上个算账的，也算缘分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七八骑人马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。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个三角眼，他身后跟着几个横眉立眼的壮汉，个个手握朴刀，马屁股上挂着鞍鞯，一看就是常跑江湖的。

李玄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身行头，确实像个送信的，但是这信送的是给谁？总不能是给黑风寨吧？这帮山贼疙瘩，杀人越货是本分，撞上他们，没好事。

“这位小哥，别紧张。”三角眼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，挤了挤眼睛，“看你冻的，要不咱们哥几个帮你暖暖？”

李玄心里骂了一句“晦气”。他原本就没多少底气，还得强装镇定。“劳驾，赶时间，没工夫耽搁！”

“赶时间？”三角眼哈哈笑了两声，手一挥，“前面村口‘秦家酒肆’有热酒，我们哥几个请客，就当是给小哥接风洗尘！”

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！小哥别嫌弃，咱们黑风寨虽然粗鲁，但不是趁火打劫的主儿！”

李玄脑子飞快地转着。硬碰硬绝不是好事，他现在手里没枪没炮，就一根信使的木杖，跟他们打？打不过。唯一的希望是对方看他是信使，只想勒索点钱财，不想无谓杀人。

“三位好汉，”李玄往前探身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抖，“在下确实是钦差的信使，前往陈州送急报。路遇风霜，实在人困马乏。若众位不弃，小的能在秦家酒肆喝上一杯热水，恢复元气，明日还能准时赶路，给朝廷争取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