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把最后一点力气塞进马腹下，那匹老马喘得像风箱，蹄子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刨了刨，终于又向前挪了半尺。雪越下越大，砸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他死死咬着牙关，领口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
两边山坳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不少人马在移动。李玄心里咯噔一下，是追上来了。他偷偷抬眼望向山坳深处，远远看到的黑压压一片，至少得有上百号人，明晃晃的刀枪在雪地里反着刺眼的光。

"看来是躲不掉了。"李玄心里直盘算，目光扫过周围，地形闭塞，回马头就是一道深沟，底下乱石嶙峋。这要是被追上去，今儿个怕是没命了。

他咬牙翻身下马，那匹老马顿时瘫软在地上，却也没看清主人心意，依旧昂着头，警惕地竖着耳朵听着动静。李玄拎起腰间的匕首，借着风雪掩护，把马拴在半山腰的一棵枯树上，又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。

包里是半块黑炭，是他从某个破庙里捡来的，一直没舍得用。此刻却是时候了。李玄把炭块用火折子点着，黑炭遇风立刻烧得噼啪响，浓烟像蛇一样冒出来。他眯着眼，看烟柱在风中乱窜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"给我死！"李玄低吼一声，把炭块猛地掷向对面山坳，黑炭在半空中打了个旋，落进了追兵的前方。火光瞬间冒出来，浓烟弥漫了半边天。

追兵虽然没料到李玄会搞突然袭击，但看这火势也不小，立刻有人惊呼："有埋伏！"

箭矢如雨点般射来，李玄早有防备，一个翻身滚进旁边的草丛里，箭矢砸在草地上噗噗作响。他捂着胳膊，钻出草丛，看见前面已经是一片火海，浓烟里人影绰绰。

追兵显然没料到李玄能撑到现在，士气一下子就泄了。有个领头的显然是百战余生，脸上带着狞笑："小子，放弃吧！"

李玄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"你输了！"

话音刚落，匕首已经抵在了那人的咽喉上。对方浑身一僵，眼睛瞪得老大，鲜血从脖子里汩汩流下来。李玄一扭手，那人头颅骨碌碌滚下山坡。

可下一秒，李玄就觉得脖子一凉。他低头一看，自己已经被个宽大的铁环套住，正被往后拖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