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片子噼里啪啦砸下来，李玄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啃。马腹下那股力，早抽干了，现在只剩下死死绷着的劲儿，跟自己较劲。老马喘得跟个破风箱似的，蹄子刨着冻死人的地，往前蹭了半尺，又半尺，最后“扑通”一下，瘫倒在地，抽搐了几下，没了声息。

完了。

李玄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块冰砸中。老马没了，他连个移动的遮风挡雨处都没了。这鬼天气，再这样下去，怕不是两个人都要冻僵了。

他哆哆嗦嗦爬下来，靠在马屁股上，背对着风。雪更大了，糊得脸上生疼。他抹了把脸，可那玩意儿根本没用，眼皮子涩得厉害，眯缝着眼，往前瞅了瞅。

前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，只有风呜呜地刮，卷着雪，跟鬼叫似的。得找地方避避，活 人也得先活过今晚。

李玄咬着牙，掂量着身上东西。怀里的丹药只剩最后三枚了，分别是“回气丹”、“活血散”和“暖炉散”。回气丹是恢复灵力的，活血散是疗伤的，暖炉散…顾名思义，就是保暖的。暖炉散他本来没想用，此刻却觉得，或许该用上一枚了。

他摸出最后的暖炉散，倒出一枚，直接吞了下去。暖意立马从丹田升起，顺着经脉流淌，驱散了不少寒气。但这玩意儿效果是暂时的，撑不了多久。

李玄掂量着剩下的路，这里是青州地界边缘，往南三百里是乱七八糟的荒山秃岭，往北…北就是连接黑水国的雪原了，那地方更冷，而且据说有雪狼和沼泽。往东是边境小镇，但眼下这情况，怕是走到那儿也天黑了。

唯一的希望，似乎只有西边了。西边三十里，有个叫“风雪镇”的小镇子，虽然也冷，但总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可问题是，三十里，骑马走，老马撑死也就二十里吧？现在连个马都没有…

李玄看着前面黑漆漆的树影，心里一阵发毛。这深山老林的，万一有野兽，那可就完蛋了。可眼下，他没得选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马脖子，两脚一蹬，开始往西走。脚下的雪没过脚踝，每一步都极其艰难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走了没多远，脚一滑，差点摔倒，他赶紧稳住身形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