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迟觉得，今夜这酒，是别人递过来的，但感觉度数好像是自己灌进去的。后颈被头发勒得有点疼，耳边嗡嗡响，眼前的世界又晃又暗，但偏偏有些画面，像是被钉在了视网膜上，怎么也挥不走。

是郗长林。

他怎么会在这儿？

贺迟眯起眼睛，试图看清。昏暗的灯光下，那个身影挺拔而熟悉。郗长林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，站在吧台旁，微低着头，似乎在看着手中的酒杯。他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灯光下显得特别的轮廓分明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，那副总是带着几分冷淡矜持的模样，此刻却意外地让贺迟觉得有些陌生。

这是……郗长林？那个传说中冷酷倨傲，身边总是莺莺燕燕的郗家大少，什么时候也喜欢来这种地方喝酒了？

贺迟一个趔趄，差点没站稳。她下意识想躲，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不是因为怕，只是……太突然了。她和他，明明应该没有交集才对。

郗长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贺迟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。他的目光锐利如刀，直直地扫过来，带着探究，或者说……审视。

“贺小姐？”郗长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惊讶？

被看穿了？贺迟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很快恢复了平静。她重新站稳身形，调整了一下耳边的碎发，朝他抬了抬下巴，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：“怎么，大晚上一个人喝闷酒？”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贺小姐也是？”郗长林重新端起酒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看着她。

“偶尔放松一下。”贺迟言不由衷地回答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他身上扫过。这算是……重逢？还是又一次不期而遇？她想起那封邮件，那个不得不与他合作的委托。真是天意弄人，还是……人算不如天算？

两人就这么在吧台前相对着，一时无言。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，还有…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。

贺迟觉得自己有点头晕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想起郗长林未婚妻那张她恨不得撕成碎片的脸，想起他曾经对她的漠视和嘲讽。可现在……看着他此刻略显疲惫的神情，贺迟的心，竟然生出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