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迟喉头又痒了一下，他放下酒杯，青瓷杯底在桌面轻轻磕碰出两声闷响。空调冷风突然穿堂而过，吹得他眉骨发凉，他下意识抱了抱臂。

对面沙发上，郗长林正低头剪水果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刀刃划过苹果的脆声清晰可闻。贺迟盯着他沾了点果肉的指尖，想起前天在林氏集团顶层会议室，他指尖同样沾了灰，是故意弄上去的。

“甜得像掺了砒霜。”贺迟鬼使神差开口。

郗长林手顿了一下，抬头，视线在三人的水果拼盘上游移，最后落在他杯子上方。空气里飘着柠檬香和别种不知名的花味。

“你不喝？”郗长林问。

贺迟摇摇头，喉咙不争气又泛起干涩。“你调的酒，我怕醉得看不清脸。”

郗长林自嘲地笑起来，弯腰捡个橙子，看也没看贺迟，继续往盘子里添块西瓜。贺迟注意到他衬衫第二颗扣子是解开状态，领口露出锁骨，那里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红晕。

“听说你跟林氏有个合作案？”贺迟忽然提起正事。他点着面前的橙子皮，像是在削苹果，其实眼睛全在郗长林脸上。

郗长林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移向窗外，车窗外是密集的车流。“你那个投资人，想拉你进他们的项目。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贺迟习惯性把责任推给对方，也好过直接说“你未婚妻是你最大的阻碍”。

郗长林脚步一顿，修剪水果的手指攥紧了。贺迟看到他指节发白，这是他紧张时会有的反应。比起合作案，他对眼前的男人更感兴趣。

“不合适。”郗长林很快回答，语气斩钉截铁。

“为什么？”贺迟追问。前情提要里提过吗？没，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试探。

“你投资人背后牵扯的势力，不是我们刚起步的公司能应付的。”郗长林转过身，刀架在苹果上。

贺迟挑眉：“那你投资人背后，能应付？”

“林氏是。”郗长林放下刀，拿起块西瓜，“但不是我的事。”

“你未婚妻……”贺迟看着他被食物填满的嘴角，突然觉得这对话无比可笑。

“未婚妻是我选择的路。”郗长林将西瓜推到贺迟面前，“该吃的还得吃。”

贺迟看着那块沾着肉汁的西瓜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午后。当时也是这样，有人强迫他吃下不该吃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