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家树，你什么意思啊？堂堂七尺男儿，跟个娘们儿似的，还抹眼泪！”白秀禾叉着腰，嗔怪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。她自己刚下火车，风尘仆仆带着一身都市的娇气，正想对新婚丈夫说几句体贴的话，结果这男人就坐在炕头，哭得跟个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。

这男人就是南家树，她名义上的丈夫。俩人昨天刚拜了堂，今天她就跟着他来到了这个穷得叮当响的乡下。灰扑扑的土坯房，弥漫着一股子牲口棚的味儿，白秀禾的鼻子有点发酸。

“哭啥哭啊，多大点事儿。”南家树抽噎着，鼻涕歪歪扭扭地挂着，看着挺滑稽。他鼻音重重的，像头没喂饱的猪。

“我倒要问问你，多大点事儿啊？”白秀禾气得直跺脚，“你爹你娘呢？就你这德行，他们知道了不气死？我第一天来，你就哭，你还有没有点担当？”

南家树一愣，泪眼婆娑地看着她，半晌才唔咽着：“秀禾，我是心里过不去。”

“过不去？”白秀禾提高了音量，“你说清楚！”

南家树被她吼得一哆嗦，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的狗都给欺负了。他把头埋得更深了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：“我……我没脸见人。”

“哼，我没脸见人？”白秀禾噗嗤笑出了声，想想也是，她一个城里姑娘，跟这哭哭啼啼的男人一起回来，确实挺丢人的。“行，南家树，你这脸皮忒薄了！你说，我多大点儿错，值得你哭成这样？”

南家树也不抽噎了，梗着脖子道：“是你，是你害我嫁到你这儿来！我爹我娘辛辛苦苦供我读书，就指望我能考出个大学，结果呢？你就给我找这么个……”

他后面的话没说，但白秀禾听得懂。他嫌弃她，嫌弃她娇滴滴的，嫌弃她娇气。

“我嫁给你，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，还嫌弃我？”白秀禾眼圈也红了，气得浑身发抖，“南家树，你当我傻呢？我告诉你，我白秀禾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！你要是敢再说一句嫌弃我的话，我即刻就给你爹娘打电话，离婚！”

说完，她气呼呼地扭头就走，两步就跳上了炕头。

南家树看着她扬起的下巴，又看了看我空荡荡的行李箱，张了张嘴，最终没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爬下炕，替她把箱子提了下来。